暴雨让能见度降到了最低。
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押运车,正如钢铁巨兽般撕开雨幕,疾驰在回城的路上。
车身侧面,印着魔都镇诡司的徽章。
车内。
两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执法队员,一前一后,神情戒备。
后座。
林国栋戴着禁魔手铐,头发凌乱,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
旁边的林海已经吓晕了过去,时不时抽搐一下。
“老实点。”
副驾驶的执法队员冷喝一声,“到了江北,自然有人审你。”
林国栋惨笑一声。
审?
还有什么好审的?
林家完了,他也完了。
被主脉逐出,被孙子“杀死”的噩耗,再加上现在的牢狱之灾。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此刻心如死灰。
“滋滋——”
突然。
驾驶室的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
“怎么回事?”
“干扰?这里可是主干道。”
驾驶员皱眉,刚想调试设备。
“轰!!”
一声巨响。
重达五吨的押运车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猛地侧翻,在湿滑的路面上翻滚了十几圈,火花四溅,最后重重撞在护栏上。
“敌袭!!”
执法队员反应极快,瞬间开启能量护盾。
“砰!”
车门被一脚踹飞。
两名队员拖着林国栋父子钻出车厢,背靠背,手中的魔能枪已上膛。
“什么人?!镇诡司办事!不想死的滚!”
队长厉喝,声如炸雷。
然而。
没有人回答。
只有雨声。
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粘稠的蠕动声。
“咕叽......咕叽......”
黑暗中,几条黑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沥青路面的裂缝中钻出。
快如闪电!
“噗嗤!”
“噗嗤!”
两声轻响。
那两名有着三阶实力的执法队员,甚至连扣动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触手瞬间贯穿了他们的胸膛,轻易撕开了那引以为傲的外骨骼装甲。
“呃......”
两人瞪大了眼睛,身体迅速干瘪,一身血肉精华在眨眼间被吸干。
“扑通。”
两具干尸倒在雨水中,摔得粉碎。
“啊!!!”
林国栋看着这恐怖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抱着头尖叫。
“别杀我!别杀我!我只是个废人!”
“爷爷。”
一道优雅、温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阴冷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
“这么久不见,怎么怕成这样?”
林国栋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这个声音......
他猛地抬头。
只见前方的黑暗中,走出一个修长的人影。
穿着得体的燕尾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邪魅笑容。
雨水落在他周身三尺,便自动蒸发成黑雾。
“宇......宇儿?!”
林国栋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
“真的是你?!你没死?!”
林宇走到林国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狼狈的老人。
身后的触手缓缓缩回体内,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他。
“死?”
林宇轻笑,抿了一口酒。
“那种低级的状态,不适合神。”
“呜呜呜......宇儿!我的好孙儿!”
林国栋喜极而泣,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想要抱住林宇的大腿。
“你是来救爷爷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快!带爷爷走!那个林玄要杀我!还有魔都主脉......那帮畜生把我们逐出来了!”
提到主脉,林国栋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宇儿,咱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你发育起来......”
“躲?”
林宇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林国栋的额头,制止了他的动作。
那手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像尸体。
“为什么要躲?”
林宇歪了歪头,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我们回魔都。回主脉。”
“回不去啦!”林国栋绝望地哭喊,“林震天那个老东西发了通告!把我们除名了!再去就是送死啊!”
“林震天?”
林宇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了里面细密的、锯齿状的尖牙。
“那个老废物......他说的不算。”
“现在。”
“我说了算。”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深渊气息,从林宇体内稍稍泄露了一丝。
周围的雨水瞬间冻结,然后化作黑色的冰晶粉碎。
林国栋浑身僵硬,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孙子,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窒息。
这......还是人吗?
“走吧,爷爷。”
林宇收敛气息,又恢复了那副优雅贵公子的模样。
他伸手,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昏迷的林海。
“林家的大戏才刚开场。”
“有些垃圾清理了,正好腾出位置,给我的......神卫们。”
他转头,看了一眼江北城的方向。
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雨幕,看到了那个坐在尸山血海中等待的林玄。
“林玄,好好享受你最后的胜利吧。”
“等我吞了魔都林家,再来吃你。”
“那味道......一定很美妙。”
黑雾翻涌。
林宇带着林国栋父子,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两具干尸,和一辆报废的押运车,静静地躺在暴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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