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殿。
玄磐真人的静修石室。
厚重的石门被一道绯红身影带着怒意推开。
“玄磐师叔!”
苏绡九俏脸含霜,桃花眼中没有丝毫往日娇媚,带着质问,“请告诉我,顾青崖去哪了?”
玄磐盘坐于蒲团之上,缓缓睁眼,看着眼前这位故人之女,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绡九,客卿行踪,乃宗门事务,实在不该你打听。”
“宗门事务?”
苏绡九冷笑,“让我猜猜,黑渊泽?还是千道宗那些老鼠洞?师叔,您把他一个金丹初期丢到那种龙潭虎穴,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玄磐眉头微皱:“此事关乎甚大,非你……”
“非我该管?”
苏绡九直接打断,声音拔高,带着一丝罕见的尖锐,“我父亲当年把我送到青玄宗,是信您这儿有公道,有人情!您现在做的,和那些拿弟子当探路卒子的冷血宗门有何不同?”
“绡九!”
玄磐语气微沉,带着长辈的威严,“注意你的言辞。顾青崖非寻常弟子,他自有其机缘与责任。此乃守阁师叔祖之意,亦是宗门决议。”
“守阁师祖……”
苏绡九美目含怒道:“好,好一个宗门决议。那我以苏家第三代嫡女的身份问您最后一遍,顾青崖到底在哪?他若陨落,青玄宗也好不到哪去。”
“绡九,糊涂!”
玄磐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早已看出这苏绡九对顾青崖情有独钟。
他沉默地看着苏绡九,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苏绡九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胸口微微起伏。
良久,玄磐喟然一叹,那叹息中充满了复杂和无语。
随即,他伸指一弹,一枚青玉简飘向苏绡九。
“这是他大致的目的地与可能路线。绡九,此去凶险远超你想象,碎灵门与千道宗勾结,图谋甚大。你即便前去,也未必能找到他,反而可能暴露自己。”
“我管不了那么多,总之,他顾青崖不能出事。”
“若我找到他,皆大欢喜。若找不到……玄磐师叔,我爷爷与贵宗太上长老当年定下的百年盟约,恐怕都要重新掂量了。”
苏绡九说完,一把抓住玉简,神识瞬间扫过,将其内信息记牢。
她转身决然离去。
绯红衣裙划出一道鲜亮弧线。
片刻间,人已化作一道红影掠出石室,只留下余香与一句冰冷的尾音在室内回荡。
玄磐独坐良久。
面前袅袅的檀香似乎都失去了味道。
他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发愁”。
“苏老哥啊苏老哥,你这女儿的性子,真是青出于蓝……顾青崖啊顾青崖,你这小混沌,到底哪好,能被苏绡九看上……”
此刻,远在落星城的顾青崖,盘膝坐在小院的一棵老桑树下。
双目微阖,气息平静。
小葫雷打不动,还在院门口津津有味地偷学巷子里的“骂经”。
此刻,感应到顾青崖周身那缕冰冷刺骨的杀意,水蓝色的晶石眼睛眨了眨,圆墩墩的身子缩了缩,小心翼翼地蹭回屋内,安静地趴在墙角,不敢再出声。
它能感觉到,老大此刻的心情,比面对千道宗那帮人时,要危险得多。
不知多久后,顾青崖缓缓睁开眼。
眸底深处,混沌星海隐现,却又被一层凝实的寒意覆盖。
万载修行,见惯生死,早已磨砺出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心境。
但终究,人非草木。
江清婉是他从流云城带入仙途,有些事,他就不能不管。
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