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婉她……于炼丹一途颇有天赋。原本是江家之幸,却因此招来了祸端。”
“哎!说来说去,还是我这个当族长的,没能担起这个责。”
江镇海语速很慢。
似乎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然后,深深地叹息一声,满脸自责。
“流云城林家,也就是回春堂的东家,早年曾为其少主林焱向小女提亲。那林焱性情骄横,清婉自是万分不愿。”
“这些年,清婉为了江家,放弃了太多,我这个当父亲的,岂能再误她终身?便替她回绝了此事。就这么彻底得罪了林家。”
顾青崖只是认真地听着,偶尔点下头。
这件事,他从江家下人的闲言碎语中,早有听说。
江镇海说到这里,猛的咳嗽了几声,咳得青筋暴突,脸色潮红。
“自那以后,林家觉得折了面子,那林焱更是因求不得,心生怨恨,便指使回春堂在生意上处处与我江家作对。”
“我这双腿,怕也少不了林家暗中做的手脚!此次丹会,回春堂更是步步紧逼,欲将我江家置于死地啊!”
“而更为严重的是,城主赵千秋,也在处心积虑地准备插手江家生意。”
江镇海说到这里,气息急促,攥紧轮椅扶手的手。
“说出来不怕顾先生笑话,江家内部,也非铁板一块……”
顾青崖自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但他只是听,不插话。
他可没有管闲事的习惯。
江镇海端起茶杯,抿了口凉茶,突然道:
“清婉和几位长老打赌的事,先生应该是听说了,江某别无他求,如果丹会失败,先生将清婉带走吧,即便为奴为婢,也好过落入林焱之手!”
这大概才是江镇海的今晚的重点吧?
“江家主,怕是托付错人了。”
顾青崖起身,行至门前,转身道,“江小姐自己的路,还是由她自己选择才对。”
说完,顾青崖推门而去。
离开江镇海别院,顾青崖看看天色,便和丫鬟小茹打了个招呼。
很快,西厢小院门外便传来了江清婉轻盈的脚步声。
江清婉特意换了一身素装,脸上带着少女才有的明媚,“顾先生,清婉准备好了,咱们随时都可以出发。”
顾青崖略一沉吟,“那就……有劳江小姐带路了。”
江清婉笑道:“先生莫要和清婉见外,能给先生带路,清婉高兴还来不及呢。”
流云城的街市与往常无异。
而鲜少出门的江清婉,很快便被认了出来。
尤其与她并肩的还是位陌生男子,而且看起来两人关系不是一般,路人纷纷投来各色目光。
一时间,各种议论声鹊起。
两人走出一段,江清婉终于打破沉默。
“听小茹说,先生去了父亲的别院,父亲他……没有说为难先生的话吧?”
已经让他很为难了。
只不过,顾青崖不能当着江清婉的面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