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
但那句话却像一粒种子,落在希恩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生根发芽。他站在霍格沃茨最高的塔尖上,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线,没有回头。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脚步将不再属于某一座城堡、某一间教室、某一段安稳岁月。他是守门人,是桥梁,是那个愿意倾听黑暗低语的人。
赫敏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扶着栏杆。“你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她声音里带着埋怨,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担忧,“大家都找你半天了。林云说,埃及回来之后你就变了。”
“我只是……更清楚自己是谁了。”希恩轻声道,指尖轻轻抚过胸前那枚银树印记。它仍在搏动,与大地深处某种节奏同步,仿佛一颗新生的心脏。
赫敏沉默片刻,终于问:“你真的感觉不到痛了吗?”
他笑了,笑容很淡,却透着疲惫。“我感觉到了一切。”他说,“每一个受伤的灵魂,每一片枯萎的叶子,每一滴无声落下的泪。梦之泉赐予我的不是力量,而是负担??我再也无法对任何痛苦视而不见。”
赫敏咬住嘴唇。“那你打算怎么办?一辈子流浪?去每一个有悲伤的地方?可你也需要休息,也需要……幸福。”
“幸福?”希恩望向远方,目光穿过迷雾笼罩的禁林,“当我看到一只受伤的小鸟被新生银枝治愈时,当我听见沉眠之力第一次用温和的声音回应我时,那就是幸福。它不在安逸中,而在连接里。”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某种更为诡异的现象??阳光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部分,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扭曲的裂痕,如同玻璃上的蛛网。紧接着,空气开始震颤,温度骤降,连石砖都结出霜花。
“不对劲。”赫敏猛地抓住希恩的手臂,“这不是自然现象!”
话音未落,一道金红色的光芒自霍格莫德村方向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那是魔法屏障破裂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施展幻影移形术抵达现场。只见村中心广场的地表已被撕开一道巨大裂缝,黑雾翻涌,从中爬出无数由灰烬与怨念凝聚而成的“影傀”??它们形似人类,却无面孔,只有一张张不断开合的嘴,发出混乱的呓语:
> “还我名字……”
> “让我醒来……”
> “我不是祭品……”
村民们四散奔逃,魔法部驻地的防护咒语接连崩塌。罗恩和林云正在组织疏散,哈利则挥舞魔杖,以“除你武器”和“昏昏倒地”勉强压制靠近的影傀,但它们似乎不受常规魔法影响。
“这是……死者的回响。”林云脸色惨白,“有人在强行唤醒被埋葬的记忆!”
希恩闭上眼,用梦之泉赋予的能力探入地下。刹那间,万千哀嚎涌入脑海??百年前一场禁忌仪式的残影浮现:一群黑巫师为追求永生,在此地献祭三百名无辜者,将其灵魂钉入地脉,作为通往彼岸的阶梯。而如今,这股封印正在松动。
“不是魏邦婕干的。”他睁开眼,瞳孔中流转星辉,“是‘骨之城’的崩解触动了其他封印点。我们打开了门缝,哪怕只是一瞬,也足以让那些被遗忘的亡魂感知到现世的存在。”
“所以现在怎么办?”罗恩大喊,“总不能让整个村子被鬼魂吞了!”
“我能安抚他们。”希恩缓缓上前,“但他们要的不是镇压,而是承认。他们想被人记住,想知道自己没有白白死去。”
他走到裂缝边缘,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地面。
心之盾悬浮于头顶,释放出柔和银光;梦之泉的力量自胸口涌出,化作无形声波扩散四方;而初代守门人的遗骸虽已消散,其意志仍存于血脉之中。三重共鸣启动,希恩开始吟唱一首无人听过的歌谣??那是他在骨城深处学会的《安魂古调》,专为迷失之灵所作。
歌声响起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
影傀停止了前进,纷纷转头看向他。那一张张空洞的嘴,竟渐渐流下黑色的泪水。
希恩一字一句,清晰诉说:“我知道你们的名字。伊萨克?费伦,十二岁,死于火焰咒反噬;玛拉?温顿,接生婆,因拒绝参与仪式被活埋;托维斯?科尔,麻瓜出身,临终前还在呼唤母亲……你们不是数字,不是材料,不是通往永生的踏脚石。你们曾活着,爱过,怕过,希望过。今天,我在此宣告:你们从未被真正抹去。”
随着每一个名字的念出,对应的影傀便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身体逐渐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微光,升入空中,消散于晨曦。
最后一缕黑雾褪去时,太阳重新洒下温暖的光辉。
全村寂静无声,唯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良久,一位年迈的村民拄着拐杖走出,颤抖着跪下,向希恩行了一个古老的土地礼。“你是……土地的儿子。”老人喃喃,“只有真正的守门人,才记得死者的名字。”
希恩扶起他,摇头:“我只是个不愿遗忘的人。”
当晚,邓布利多召集紧急会议。参会者包括麦格、斯内普、卢平、小天狼星,以及来自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代表。议题只有一个:如何应对“封印连锁反应”。
“我们原以为,只要找到三把钥匙,就能掌控全局。”邓布利多神色凝重,“但现在看来,整个魔法世界的底层结构都在动摇。不只是霍格莫德,印度、秘鲁、西伯利亚都报告了类似事件??沉睡的古老力量正在苏醒。”
“那就加固封印!”斯内普冷冷道,“既然这些存在如此危险,就必须继续压制。”
“压制只会积累更多怨恨。”希恩站起身,“每一次封印,都是在伤口上再划一刀。我们必须换一种方式??不是囚禁,而是转化。就像我对梦之泉所做的那样。”
“你是在提议推翻千年来的防御体系?”小天狼星难以置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失控,整个魔法界都会陷入混乱!”
“混乱早已开始。”希恩平静回应,“区别只在于,我们是要做堵漏的农夫,还是治病的医者。”
会议室陷入长久沉默。
最终,邓布利多开口:“我支持你。但我要求你组建一个特别行动组,名为‘守望之环’,专门处理此类超自然异变。成员由你亲自挑选,权限直达国际巫师法庭。”
希恩点头:“我会接受这个责任。但有一个条件??所有行动必须以‘理解’而非‘消灭’为目标。我们要做的,是重建对话,而不是延续恐惧。”
三个月后,“守望之环”正式成立。首批成员包括赫敏(负责文献研究与历史追溯)、林云(精通古代符文与自然魔法)、罗恩(战术指挥与团队协调),以及挪威魔法局派来的女巫艾莉卡?索恩(冰霜巨人血统,能沟通极北灵体)。
他们的第一项任务,便是前往西伯利亚冻原,调查一处突然喷发灵魂火焰的陨石坑。据传,那里埋藏着一头远古凤凰的遗骸,因其死亡时充满不甘,灵魂未能涅?,反而化作“悲鸣之火”,焚烧方圆百里的一切生命。
旅途艰辛无比。零下六十度的严寒中,连魔杖都会冻结断裂。他们依靠八眼巨蛛编织的抗寒丝衣和独角兽角制成的能量护盾才得以深入核心区域。当他们抵达坑底时,看到的不是火焰,而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灰烬之海,中央悬浮着一颗燃烧的卵,每一次跳动都引发空间震颤。
希恩走上前,没有使用任何防御咒语,只是盘膝坐下,开始用梦之泉之力倾听。
他听到了。
那不是愤怒,而是遗憾。
> “我本该重生……可我没有勇气面对下一个时代。我害怕孤独,害怕再次失去同伴,害怕世界变得陌生……所以我选择了停留,哪怕是以毁灭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