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哗然。
有人欢呼,有人愤怒,更多人震惊于这前所未有的“能力共享”模式竟然真的实现了。
而清道夫部队则陷入恐慌。失去能力的审判官当场崩溃,其余战舰迅速撤退,唯恐成为下一个目标。
战斗结束,海面恢复平静。
香克斯看着林默逐渐黯淡的瞳孔,轻声问:“你还好吗?”
“没事。”他勉强一笑,“只是……用了不该用的底牌。V.E.说过,血契一旦触发,就会加速‘原初之子’的融合进程。我的记忆正在流失,有些事,已经开始记不清了。”
“比如?”
“比如……小时候孤儿院的名字。”他低头,手指微微颤抖,“还有……妈妈的脸。”
香克斯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取出一瓶酒,倒满一杯递给他:“喝点吧。忘记一些东西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现在想守护什么。”
林默接过,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灼烧肺腑,却让他清醒了几分。
“我想守护的……”他低声说,“是一个孩子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吃果实的世界。而不是像我一样,被人强迫吞下第一口,从此再也无法回头。”
第十日,他们穿过双子峡湾,正式踏入伟大航路。
迎接他们的,是一座漂浮在浓雾中的岛屿??磁鼓王国旧址。
这里曾是瓦波尔统治之地,如今却被一面陌生旗帜占据:一棵树,三果环绕,下方写着一行字??**能力属于人民**。
岸边,一群青年列队等候,领头者是个戴眼镜的女孩,胸前挂着启明之木的徽章。
“欢迎来到‘新谢尔兹联盟’。”她敬礼,“我们是第一批自发组建的驿站协管员。目前已在东海建立七个分站,注册人数突破两千。”
林默震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是你留下的协议。”女孩微笑,“你说‘别搞得太复杂’,我们就用最简单的方式:每人登记,每月开会,每年投票决定是否续用能力。如果有滥用,大家会一起劝他停下。”
她顿了顿:“很多人一开始不信,直到有个混混想用‘爆炸果实’抢钱,结果刚出手就被系统强制暂停,还被全镇人围观教育了一周。现在他成了巡逻志愿者。”
林默笑了,眼角湿润。
这才是他想要的未来??不是靠暴力镇压,而是靠社区监督、道德约束、共同责任。
他们在磁鼓停留两天,协助完善分站建设,并发布了《尼福尔宪章》初稿:
> 一、能力不可强占,不可买卖,不可世袭。
> 二、使用需登记,变更需申报,转让需公证。
> 三、任何人有权申请暂停或放弃能力。
> 四、驿站系统必须公开透明,接受全民监督。
> 五、禁止以能力威胁他人基本生存权。
文件一经发布,短短十二小时内,就有超过五万名能力者在线签署支持。
第十三日,消息传来:龙在革命军总部宣布,正式承认尼福尔驿站为“全球能力自治组织”,并承诺提供情报与后勤支援,但绝不干涉内部决策。
同日,鹤代表海军高层提出谈判请求,希望将驿站纳入“国际共管体系”,遭林默婉拒。
> “我可以合作,但不能归属。”他在回信中写道,“一旦挂上任何旗帜,它就不再是人民的了。”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第十六日。
蜂巢岛传来急报:月光?莫利亚发动政变失败,被捕前夕引爆体内备用人造果实,造成整座岛屿三分之一区域能力紊乱。数千人瞬间失去控制,陷入疯狂。
危机时刻,一名曾登记过的少年挺身而出,借用刚刚开放的“清道夫样本”中的“幽魂果实”,将自己的灵魂分裂为百份,逐一安抚失控者情绪,直至系统自动修复稳定。
事后,他昏迷三天,醒来第一句话是:“下次能不能早点教我们怎么救人?”
这一事件彻底改变了舆论风向。
曾经质疑驿站是“乌托邦幻想”的人开始反思:当灾难来临,真正能依靠的,不是强者一己之力,而是整个系统的应急机制与民众的自觉协作。
第二十日,他们抵达雷德菲尔德海峡??通往红土大陆的咽喉要道。
此处常年由海军本部重兵把守,空中更有和平主义者MK-II巡逻舰队盘旋监视。
但他们没想到,阻挡他们的不是军队,而是一群孩子。
数十名来自世界各地的少年少女乘着简陋木筏聚集在此,举着横幅:
> “我们要学习如何管理能力!”
> “请让我们参与驿站建设!”
> “我不是未来的罪犯,我是明天的守护者!”
其中一名盲眼女孩走上前来,握住林默的手:“我能感觉到你的气息……你是那个让大家不再害怕果实的人,对吗?”
林默点头,喉咙发紧。
“我天生失明,去年才获得‘光影果实’许可,可以短暂看见世界。”她轻声说,“但我发现,真正的光明,不是眼睛看到的,而是心里相信的。”
她递给他一封信,上面盖着九个不同地区的印章??那是各地青少年自发成立的“果实伦理委员会”联合请愿书,要求在全球驿站体系中设立“青年议席”,参与政策制定。
林默接过信,郑重收好。
“你们赢了。”他对香克斯说,“变革不需要等大人觉醒,孩子们已经走在前面了。”
第二十三日,他们终于望见红色岩壁高耸入云??红土大陆近在眼前。
但在攀登之前,林默停下脚步。
他取出源生果实,凝视良久,然后轻轻放入一个特制容器中,封存于海底火山口边缘的岩石夹层内。
“为什么现在不用?”香克斯问。
“因为它不是武器。”林默望着翻涌的岩浆,“它是重启键。我要把它留在最后。只有当全世界都准备好面对‘无能力’的状态时,才能按下它。”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爬上红土大陆。”他笑了笑,“去玛丽乔亚走一趟。”
“你疯了?那是世界政府心脏!”
“正因如此,才必须去。”林默眼神坚定,“我要让那些躲在神殿里的老人亲眼看看:他们以为早已消灭的‘D’之精神,不仅活着,还在开花结果。”
香克斯看着他,许久,终于咧嘴一笑:“行吧。反正我也欠罗杰一个交代。”
两人相视而笑,迎着朝阳,踏上通往天际的阶梯。
而在遥远的东海,谢尔兹镇的孩子们正围着启明之木唱起新编的歌谣:
> “从前有个坏蛋偷吃果,
> 烧屋打人还吹牛。
> 后来他去树下写检讨,
> 归还能力去种藕。
> 妈妈说这才是好小伙,
> 力量要用在守候。”
歌声飘向大海,飘向天空,飘向每一个正在觉醒的灵魂。
林默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
但他知道,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在拥有力量时说一句“我不该这么做”,
那么,这场由一颗漂流瓶引发的风暴,
就永远不会停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