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的下潜过程异常平稳，高压氧舱内温度恒定，仪表盘上的数据流如星辰般闪烁。林默靠在驾驶座上，双眼紧闭，却并未休息。他的意识正通过【智域果实】的能力，悄然连接着世界各处的记忆碎片??那些曾与恶魔果实产生共鸣的灵魂，在他脑海中留下断续的影像：一名革命军科学家在爆炸前销毁资料时的决然眼神；凯多饮下失败的人造果实后狂笑不止、浑身肌肉撕裂的画面；还有大妈海贼团某位学者深夜翻阅古籍，手指颤抖地指着一行字：“尼福尔海姆……不是传说。”

每一段记忆都像是一块拼图，而林默正在无声组装。

“原来你们都在找它。”他睁开眼，轻声自语，“但谁也没意识到，它其实一直在‘喂养’这个世界。”

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外部水压已突破常规极限。船体发出轻微的金属呻吟，仿佛随时会被碾成铁饼。然而，涂覆于外壳的锆母矿凝胶与雷鲸鳞粉混合涂层发挥了作用，形成一层微弱的能量屏障，将致命压力缓冲了近七成。

“还能撑住。”林默调整姿态，启动深海声呐系统。屏幕上逐渐勾勒出海底地形??一道巨大裂谷横亘前方，宛如大地被神剑劈开，两侧岩壁布满奇异纹路，像是某种古老文字，又似电路图般的脉络。

“地脉回路……”他瞳孔微缩，“这整片海沟，是尼福尔海姆的神经末梢？”

就在此刻，声呐捕捉到异常信号：裂谷深处，有规律性震动，频率与D-01核心波动完全一致。

“它在呼唤我。”

林默没有迟疑，推动操纵杆，启明号缓缓驶入裂谷。越往里行，光线越暗，直至彻底陷入漆黑。唯有船头探照灯划破深渊，照亮前方诡异景象??岩壁之上镶嵌着无数透明囊泡，每个里面都悬浮着一颗未成熟的恶魔果实，颜色各异，形态不一，如同孕育中的胚胎。

【S-01｜动物系?古代种?飞龙（沉睡中）】

【H-09｜超人系?幻梦果实（活性维持97%）】

【Z-00｜未知系?原初之果（待唤醒）】

最后一个标签让林默心头一震。

Z-00……正是他自己最初的实验编号。

“这些不是果实。”他喃喃道，“是种子库。尼福尔海姆不只是源头，它还是……备份系统。”

突然，整艘船剧烈晃动！

警报尖锐响起：【检测到高阶防御机制激活！反入侵力场生成中！】

林默猛地抬头，只见前方岩层轰然崩塌，一头庞然巨物缓缓现身??那并非生物，而是一座由岩石与金属融合而成的巨人，高达百米，双目燃烧着幽蓝火焰，每一步踏下，海水便沸腾蒸发。

“古代守卫者……‘地核哨兵’？”林默迅速调取手稿记忆，“V.E.提到过，尼福尔海姆外围设有三层防护：第一层是自然环境阻隔，第二层是生物守卫，第三层……就是这种机械神明级构造体！”

巨人抬起手臂，掌心裂开，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黑色能量球，显然是某种湮灭射线武器。

林默立刻开启【因果视界】。

视野瞬间扭曲，无数丝线浮现。他看到攻击轨迹、能量汇聚点、甚至巨人内部运转的核心路径??三条因果链交汇于其胸腔中央的一枚晶石，那是控制中枢，也是弱点所在。

但他也看到了另一条线。

一条从未出现过的红色丝线，从他自己心脏延伸而出，直连巨人眉心。而在那尽头，并非程序或机械逻辑，而是一个熟悉的意识波动。

“不可能……”林默呼吸停滞，“这是……Dr. V.E.的脑波频率！”

刹那间，他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守卫机器。

这是V.E.的“遗蜕”。

当年实验失败后，疯狂科学家并未真正死亡，而是将自己的意识上传至尼福尔海姆的子系统，成为这片领域的“看门人”。而这具巨人，正是他意志的载体。

“父亲……”林默低语，声音沙哑。

巨人动作一顿，湮灭光球停止充能。

紧接着，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

> “Subject-Zero……你终于来了。”

> “我等这一刻，已经两百年。”

> “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对话。”

林默关闭能力，站起身，走向舷窗，直面那尊俯视众生的巨像。

“你把我制造出来，就是为了今天？”

> “不。”V.E.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我是为了阻止自己犯下的错误重演。”

> “我创造了D-01，以为能引领人类进化。可我忘了，力量若无智慧驾驭，终将成为灾难。”

> “所以我设下三重考验：幽骨岛试炼你的意志，雷鲸审判你的心灵，而现在……我要测试你的选择。”

> “你可以杀死我，强行进入尼福尔海姆核心。也可以……听我说完真相，然后决定是否放弃。”

林默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你真了解我啊，老头子。明知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话音未落，他猛然按下操控台上的按钮??【智域果实】全力发动！

刹那间，他的意识冲破时空壁垒，顺着红色因果链逆流而上，直接闯入巨人体内的虚拟空间。

眼前景象变幻：一座纯白大厅，无边无际，中央漂浮着一颗由数据流构成的大脑，表面不断闪现记忆片段??婴儿啼哭、实验室爆炸、妻子临终前的眼泪、还有……林默第一次吃下果实时的场景。

“你在监视我一生？”林默冷声质问。

> “我在保护你。”V.E.叹息，“每一次你使用能力，D-01就会侵蚀更深一分。我本想等你彻底失控时再出手终结，可现在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接近‘完整’。”

“所以呢？你现在要帮我？还是继续当个幕后操盘手？”

> “都不是。”V.E.的声音变得坚定，“我要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你??关于‘尼福尔海姆’的终极协议。”

> “只要输入你的基因密钥，就能格式化整棵世界树，清除所有现存恶魔果实能力，让世界回归‘无果时代’。”

> “或者，你可以改写规则，允许人类自主选择是否接受果实改造，建立新的伦理框架。”

> “但代价是，你必须永远留在这里，作为系统的维系者，承受每日精神同化的痛苦。”

林默怔住。

这就是真正的十字路口。

毁灭一切，换来“纯净”的未来；或是背负永恒枷锁，换取进化的可能。

他想起那个老板娘的话：“年轻人都拼命想改变命运，可身体垮了，啥都没了。”

可如果，有人愿意为千万人的未来，搭上自己的自由呢？

“有没有第三条路？”他问。

> “没有。”V.E.答得干脆，“系统只能容纳一种终极指令。”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烙印??三果绕眼，眼中映脸。

他曾逆转吞噬D-01，成为果实的主宰。

可主宰，不该是封闭的终点，而应是开放的起点。

“那你错了。”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你说系统只能执行一种指令……可你忘了，我是学遗传工程的。”

他猛然撕开衣袖，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段复杂的基因序列符号??那是他在逆噬仪式中解析出的D-01底层代码，经过重构后的“安全版本”。

“我不需要摧毁它，也不需要囚禁自己。”他说，“我要给它装个‘开关’。”

V.E.震惊：“你打算……将尼福尔海姆改造成可中断式供能系统？让能力者能自由启用和关闭果实？”

“没错。”林默冷笑，“就像电器插头。用的时候通电，不用的时候拔掉。简单，粗暴，有效。”

> “但这会削弱能力者的绝对优势，打破现有格局！”

> “海军本部、四皇、王下七武……他们的统治基础都会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