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之后,南极冰盖几乎完全消融,神殿裸露于阳光之下。考古队进入勘探,发现内部空无一物,唯有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本笔记本,封皮完好,文字如新。经鉴定,纸张成分与现存任何材料都不符,疑似由高维能量固化而成。
他们不敢翻动,也不敢带走,只能在现场搭建透明防护罩,将其列为最高级别文化遗产。
奇怪的是,每年冬至正午,阳光会以特定角度照射石台,投下一道影子,恰好形成一句话的轮廓:
> “我不是救世主。”
> “我只是不肯闭眼的人。”
科学家研究多年未果,最终放弃解释。
倒是附近村落的孩子们常来玩耍。有个男孩总爱坐在石台边画画,画的都是同一个场景:一个模糊身影坐在光中,周围站着许多人,有的握拳怒吼,有的低头哭泣,有的展颜欢笑,还有的转身离去。他说:“这是我梦见的。他们在等一个人回来。”
村里老人听了,只摸着他的头说:“那你得画得再快些,冬天快来了。”
又是一年风雪降临。
极光再现,七彩流转,笼罩整座废墟。监控卫星拍到惊人一幕:玉核突然发出柔和红光,与天空星光共鸣,形成一道螺旋状光柱,直冲云霄。持续整整九分钟,随后消失,仿佛只是自然现象。
但就在那一刻,全球范围内,超过十万人都做了同一个梦。
梦中,清原站在一片草原上,身后是无数条岔路,通向不同的未来。他面向众人,微笑说道:
>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 “我不需要归来。”
> “因为我从未离开。”
> “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说‘我不信’,我就还在那里,坐着,写着,等着??”
> “等下一个敢于质疑命运的孩子,抬起头,看向星空。”
梦醒时,许多人发现枕边多了一粒细沙,色泽赤红,经检测,成分与火星土壤一致。
没有人能解释这一切。
但从此以后,每当人类面临重大抉择,无论是在星际移民会议上,还是在人工智能伦理辩论中,总会有人轻声说出那句话:
> “如果是清原,他会怎么做?”
然后,会议室陷入沉默。
不是因为答案明确,而是因为他们知道??
他不会给出答案。
他只会坐在世界的尽头,提笔写下:
**“你呢?”**
岁月流转,文明升腾。
当人类终于走出银河系,触及宇宙边缘时,发现那里矗立着一道巨大的虚空之门,门上铭文遍布,使用了数千种已灭绝语言。经联合破译,中心一句清晰浮现:
> “唯有承认无知者,方可进入。”
第一位跨过门槛的,是一名失明的老妇人。她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却神情坚定。记者问她为何敢前行,她笑着说:
> “因为我从小听的故事里,最勇敢的人,从来都不是看得最清楚的那个。”
> “而是那个在黑暗中,仍然选择点燃火把的人。”
门后是什么?无人知晓。
但据最后传回的信号显示,那片区域的能量波动,与南极神殿遗址完全一致。
而在地球,如今已成为一座纪念星球,禁止工业化开发,仅作为精神圣地保留。每年都有数百万访客前来朝圣,走过冰雪消融后的古老路径,来到那座无名神殿前。
他们不祈祷,不跪拜,不做仪式。
只是静静地坐下,拿出纸笔,写下此刻心中最大的疑问。
有人写:“我能原谅伤害过我的人吗?”
有人写:“如果重来一次,我会选择不同的路吗?”
还有孩子歪歪扭扭地写着:“清原哥哥,你现在冷吗?”
这些纸条随风飘散,有些落入溪流,有些嵌入树皮,有些被鸟儿衔走,飞向远方。
而那枚铃铛,依旧躺在石台上。
某年春天,一个盲童随家人来访。他在导览员引导下触摸神殿墙壁,一路走到中心,忽然伸手碰到了铃铛。指尖传来一丝温热,仿佛刚被人握过。
他笑了,轻轻一拨。
叮??
声音响起的刹那,整片废墟仿佛震动了一下。
远处,一只候鸟振翅高飞,口中衔着一片泛黄纸页,上面是清原最后一行字迹:
> “今天,我没有改变任何事。”
> “但我存在于此??这就足够了。”
风起,云开,阳光洒落。
世界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