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听你大哥的。”
陈燕芳扫完地也跟着劝。
“家里没啥东西拿得出手,把兔子送去吧,这都吃两天肉了,还能天天吃?”
其实陈燕芳也想留。
哪个当娘的不想让孩子多吃点好的?
但借马车拉柴火是正事儿,总不能到了三九天没烧的。
为这事儿少吃两顿肉也没啥!又饿不着!
“别,说好给孩子留的,我再看看拿点别的。”
方安说着就要去下屋,想看看家里还有啥工具。
这猎枪一时半会儿弄不着,上山打东西是够呛。
野鸡兔子啥的大白天也抓不到,还是得研究点别的吃的。
“小安,别琢磨了。”
方德明抬手拦了下。
“咱队里的情况你不知道,满打满算就三辆车,一台四轮子俩马车,还有两头骡子一头驴。你要是去山里拉柴火,咋也借个骡子。”
“但这几年队里的地比较多,一个四轮子忙不过来,春耕秋收的时候都得使骡子。队里人都知道,几十双眼睛盯着呢。你不拿点像样的东西,老刘那边也不好办。”
“毕竟这马车是队里的,不是老刘自己的。”
方德明耐心解释着。
东北这边骡子多,而且大部分是马骡。
骡子是马和驴杂交的,总共就分两种。
母马生的叫马骡,母驴生的叫驴骡。
马骡体型大吃得多,驴骡体型小吃得少,但驴骡没马骡力气大,耐力倒是比马骡强不少,平时拉东西啥的比马骡强。
但这年代没人分那么细,马骡驴骡都是骡子,只要是骡子就比马耐力强,比驴力气大,主打一个全能。
陈燕芳听得也犯了难。
如果车子是老刘的,先借来用一天,欠的人情慢慢还,这倒也没什么。
但要是借队里的,那老刘就不是老刘了,而是刘队长。
求人办事儿,哪能让人先办事,后还人情的?
所以难就难在这儿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小安不想把兔子送过去。
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方思成那个臭小子,要不是他天天嚷嚷着要吃肉,小安至于舍不得吗?
“大哥,就算这车不是队里的,咱空口白牙也不好借。这事儿你和大嫂就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
方安裹着大棉袄去了下屋。
“燕芳,你去看看小安整啥去了,别凑合着拿点就过去了。”
方德明看着窗外催促着。
“不能!小安出去一趟长大了,不能那么干。先看看吧,实在不行晚上我跟小安学学弄套子,看看能不能再抓点兔子野鸡啥的。”
陈燕芳擦了下柜子拖鞋上炕,帮着方德明翻下身,再拿毛巾擦一擦,蹲在旁边帮他按一按。
自打方德明瘫痪,陈燕芳就跟队里的沈医生学了这门手艺。
虽然不能避免方德明长褥疮,但至少能够缓解下疼痛,不至于长得那么快。
另一边。
方安在下屋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啥能用的。
除了前两天用过的铁丝抄网和砍刀,剩下的都是铁镐锄头四股叉,都是些平时弄院子干农活用的。
拿这些东西打吃的,那不扯淡呢吗?
方安嘀咕着出了门,寻摸着去茅房撒泼尿。
可还没他撒完,不经意间瞥见了茅房边上立着的铁钎子。
这铁钎子是铁做的,尖是细的能破冰。
东北这边家家都得备一个。
毕竟队里的茅房都是旱厕!
冬天茅房冻上了,拿这东西打成块再清出去,清完又能挺一年。
方安抖了抖提上裤子,抓起铁钎子笑了下,回下屋拿起铁镐抄网和竹筐,一路小跑着来到东大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