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承笑了。
他伸手,越过桌子,握住她的手。
“就只是给我个台阶?”
穆禾抬眼看他。
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很亮,里面有笑意,还有一点点——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大概是“得逞”的得意?
她抽回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不然呢?”
顾彦承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柔,柔得像锅里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汤。
———
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
老板娘送他们出来,站在门口挥着手喊:“下次再来啊!带朋友来!”
穆禾回头冲她挥挥手,然后跟着顾彦承往停车的地方走。
镇上没有路灯,只有各家窗口透出来的光,零零星星地洒在石板路上。夜风有点凉,穆禾缩了缩脖子,顾彦承看见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他们就那样走着,他的体温隔着外套传过来,暖洋洋的。
“顾彦承。”穆禾忽然说。
“嗯?”
“谢谢你那次来接我。”
顾彦承低头看她。夜色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如果那次你不来,”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我不知道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
顾彦承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眉眼很柔和,嘴角带着笑。
“所以呢?”
穆禾看着他。
“所以,”她踮起脚,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还好你来了。”
顾彦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还好我来了。”他重复了一遍。
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石板路向前延伸,通向远处那片灯火。
———
回A城的路上,穆禾靠着车窗,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个梦。梦见那个晚上,她站在小店门口,看见他的车远远开过来。那时候她想:
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
算了。
她在梦里想。
算了。反正这辈子,就是他了。
———
顾彦承开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
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把空调调高一点,又伸手把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窗外是黑沉沉的夜,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一直向前延伸。
那次还好把她接回去了。
还好,现在她还在这里,在他身边,睡得安稳。
他弯了弯嘴角,继续向前开。
夜很长,路还远。
但有她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从叶城回来的第二天,穆禾在医院食堂遇见了顾彦舟。
那天中午她刚结束工作,饿得前胸贴后背,端着餐盘四处找座位。
食堂人声嘈杂,空气里飘着红烧肉和炒白菜的味道,油腻腻的,但她顾不上嫌弃,只想赶紧坐下来填饱肚子。
就在她锁定一个靠窗的空位时,余光扫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着几个人,西装革履的,跟周围穿着白大褂的人群格格不入。中间那个背对着她,肩膀线条笔挺,正低着头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