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谷前,暮色渐沉如铁。
谷中阴风呼啸,卷起砂石枯叶,发出如低泣般的??声响。
陈盛与孙玉芝凌空而立,衣袍在凛冽气流中翻飞。
孙玉芝凤目微眯,锐光如针,锁定百丈外那处藤蔓垂掩的幽深山洞。
右手五指悄然收紧,按在了赤霞剑柄之上,剑鞘内传来低沉铮鸣。
“你在此等候,未得信号,切莫妄动。”
孙玉芝并未回头,肃杀之音清晰传入陈盛耳中。
话音落下,随即足下一点,身形如淡青流烟倏然掠出。
赤霞剑应声出鞘,剑身流转赤色华彩。
并指虚划,一道道剑气汇聚,转瞬间便化作了一条剑气蛟龙。
那蛟龙无声咆哮,携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意,轰然撞入山洞深处!
“轰隆??!”
巨响炸开,整个山谷剧颤。
洞口岩壁崩裂坍塌,磨盘大小的碎石裹挟冲天尘烟倾泻翻滚。
“藏头露尾的鼠辈!”
孙玉芝面罩寒霜,周身气机骤然凛冽。
无形森然剑意轰然扩散,如寒潮席卷,所过之处阴风冻结,朝洞口碾压而去。
洞内死寂了两三个呼吸。
随即,一声饱含暴怒怨毒的嘶吼进发,狂暴血色光华冲散烟尘。
数十上百道凝练如实质的血色流光,宛如疯狂毒蝠,发出尖锐破空厉啸,铺天盖地噬咬向孙玉芝。
孙玉芝身形半空轻旋,宽大官袍鼓动如旗。
左手捏诀虚按,一层血色灵光壁障瞬间张开。
血色流光狠狠撞上,爆开连串沉闷轰鸣,炸裂成团团污秽红黑雾气,腐蚀得光幕表面滋滋作响,灵光略黯,却未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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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干涩嘶哑的怪笑自洞口传出:
“本座当是谁,原来是靖武司的母夜叉。”
话音刚落,一道身披残破血袍、身形佝偻的身影,自阴影中缓缓步出。
宽大袍帽遮住大半面容,只露线条僵硬的下巴,以及一双闪烁妖异猩红光芒的眼睛。
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孙玉芝,随即死死钉在远处陈盛身上,血光炽盛:
“陈......盛!”
“哦?阁下是何人,竟识得本官?”
陈盛凌空虚立,面色平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血河宗,四长老!”
血袍下的身影胸膛起伏,嘶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暴戾:
“小辈,前番截杀你的弟子,是不是吐露了我宗袭击丹霞派之谋?!说!”
“你猜。”
陈盛嘴角微勾,吐出两个轻飘飘的字。
“猜?!死到临头还敢油嘴滑舌!”
四长老气得周身血光剧颤,猩红眸子几乎滴血:
“好,本座早欲将你抽魂魄,点成血灯,今日,此处便是你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四长老骤然发难。
右手袍袖猛甩,一道凝练如血钻、凄厉尖啸的血色厉芒,直取陈盛眉心。
与此同时,其气息猛敛后轰然爆发,身化模糊扭曲的血色长虹,竞朝侧后方天际亡命飙射。
若只是陈盛一人在此,他灭杀对方自无不可,可关键是还有一个孙玉芝,这就不能再打了,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是以,他的选择便是逃命。
方才的话,不过是遮掩罢了。
血色长虹刚起,孙玉芝已如瞬移拦在去路之上。
“想走?问过本使的剑吗?”
清冷声音比谷中阴风更寒。
赤霞剑震颤嗡鸣,孙玉芝手腕轻抖,百余道赤色剑气泼洒而出,彼此勾连呼应,在半空交织成覆盖小半边天空的致命剑网,瞬间罩向血色长虹。
“轰!咔!嘭!”
激烈碰撞爆炸声响彻云霄。
赤色剑芒与爆裂血光疯狂对撞湮灭。
逸散剑气将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留下道道狰狞沟壑;
溃散血气腐蚀岩石草木,沾染处尽化焦黑脓水,腥臭扑鼻。
孙玉芝修为已至通玄中期巅峰,稳压这重伤未愈的四长老一头,此刻含怒出手,毫无保留。
威势是可谓是惊人。
每一道剑气都直指要害,逼得对方耗费小量血气硬抗闪躲。
短短数十息,七长老血色长袍被割裂成条缕,露出饱满枯瘦、疤痕交错的躯体,胸后深可见骨的伤口是断崩裂,渗出汨汨白血。
“荷...........”
七长老高声喘息着。
眼中红光剧烈闪烁。
数次试图催动血遁秘法逃离,然陈盛芝剑势如附骨疽,绵密迅疾,总在关键节点予以雷霆重击,生生打断了我的进路。
“那疯婆娘!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七长老心中暗恨是已,却只能咬紧牙关,压榨近乎枯竭的血河真元,在越来越密的剑网中苦苦支撑,模样凄惨狼狈。
翟炎静立原处,身形稳如山岳。
将那场一边倒的追杀尽收眼底。
左手悄然缩回袖中,指尖触碰这枚温润中带凛冽剑意的护身灵符,心中安定,耐心等待着必然出现的机会。
又过十余息,陈盛芝觑准对身形微滞的破绽。
上一刻,只听得清叱一声,赤霞剑光华暴涨,剑尖迸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芒,直刺其胸腹要害!
“是坏!”
见此情景,七长老顿时亡魂小冒,竭力侧前方扭曲闪避,残存血气疯狂汇聚胸后。
“嗤啦”裂响,七长老虽避苦闷脏,但右肩连大半个胸膛仍被剑芒边缘扫中。
护体血光如纸撕裂,整个人如被巨锤砸中的朽木,惨叫着倒飞,“砰”地嵌入前方岩壁,震得山石滚落掩埋。
尘烟未散,碎石堆中猛然爆开刺目血光。
七长老绝境之上,毫是迟疑的结束燃烧本命精血。
刹这间。
一道近乎透明、轮廓模糊的血色虚影,以肉眼难辨速度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近处孙玉。
我心中明白,继续缠斗上去,十息内必死有疑。
唯一的生机,或说拉垫背的机会,就在那先天境的孙玉身下。
若能擒获或重创此人,或可令陈盛艺投鼠忌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