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便是常山的王法!”
此言一出,宛若石破天惊。
其狂妄,其嚣张,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话音落下的刹那间,周遭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陈盛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许多人的眼中还隐含着一丝敬畏和惊惧。
许慎之闻言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被汹涌的怒火取代。
他来之前虽听外祖与舅父提及陈盛霸道蛮横,却并未完全放在心上。毕竟对方终归只是一个区区八品武备营统领而已。
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可此刻,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等视朝廷法度为无物,将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的狂言,此人的嚣张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而那句‘许家没有面子”,更是将他和背后家族的颜面,赤裸裸地踩在脚下摩擦。
短暂的失神后,是无边的屈辱与暴怒。
“狂妄,你不过一个八品微末小官,安敢蔑视我许氏百年门楣?!”
许慎之气得浑身发抖,本就因韩灵儿退婚而郁结的怒火,此刻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然爆燃,他体内劲力奔涌,竟是不顾一切地想要出手。
“师兄且慢!”
一只素手及时按住了他的肩膀,正是韩灵儿。
她虽同样心惊于陈盛的跋扈,但尚存理智。
陈盛毕竟是朝廷命官,若当场格杀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观其方才瞬败黄东淳的手段,实力深不可测,许慎之贸然出手,胜负难料。
出身宗门世家对比寻常武师确实占优势,可面对这等从底层杀上来的狠角色,仍是不能掉以轻心,因为他们修为或许并非绝顶,但实战之能,却往往远超同阶。
这是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杀伐之能。
当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陈盛抱拳一礼,声音清越却带着几分凝重:
“在下铁剑门内门弟子韩灵儿,见过陈统领。”
她刻意抬出?铁剑门’的名号。
许家或许不足为惧,但铁剑门乃是宁安府顶尖宗门,威震一方,纵是官府高层亦要礼让三分,她不信陈盛敢同时无视许家与铁剑门。
陈盛目光微转,落在韩灵儿身上,只是淡淡的微微颔首,神色却依旧波澜不惊,仿佛“铁剑门’三字,与许家并无本质区别。
韩灵儿心中微沉,但仍维持着客气:
“以陈统领之能,他日高升府城亦非难事,届时与铁剑门难免有所往来,还望陈统领能高抬贵手,行个方便,铁剑门必感念此情。”
她已不敢再以势压人,转而语气放松缓和关系。
许慎之见师妹为自己周旋,心中不由一暖,看向陈盛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傲然之色。
许家的面子你可以不给,铁剑门的面子,你难道还敢不给?
陈盛并未立即回答,而是用那双冰寒刺骨的眸子,死死盯住韩灵儿。
那目光仿佛带有实质的穿透力,让韩灵儿脊背发凉,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竟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沉默数息后,陈盛终于开口,声音淡然:
“既然韩姑娘是铁剑门高徒,那今日,陈某便给你一个面子。”
此言一出,他身后众人皆面露异色。
他们追随陈盛以来,何曾见过他对任何背景势力退让?
但转念想到铁剑门的赫赫威名,似乎又能理解,黄家众人,尤其是黄家叔祖更是暗暗松了口气,只要有一线生机.....
之前东淳一事,黄家并非不能暂时放下。
然而还不等韩灵儿道谢,陈盛话锋便陡然一转:
“不过,这个面子只限于你们二人,只要你们不插手官府清剿叛逆,现在便可自行离去,本官绝不阻拦。
随后陈盛又抬起手,直指残存的黄家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至于黄家,则必须伏法。”
“陈统领。”
韩灵儿脸色一变,急忙道:“难道就真的不能网开一面吗?”
“放肆!”
陈盛面色骤然一沉,声如寒冰:“黄家勾结水匪,连同高氏余孽意图谋逆,罪证确凿,铁案如山,岂容尔等在此讨价还价?!”
“陈统领口口声声说我黄家谋逆,证据何在?!”
黄家叔祖须发戟张,厉声质问,他已看出,陈盛今日是铁了心要灭他满门。
“罪证?”
杨议嗤笑一声,眼神睥睨:“是他能看的的吗?”
随即我目光扫向一旁的许慎之。
许慎之会意,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张文书,唰地将其展开,亮出下面鲜红的县令与县尉官印,肃然喝道:
“黄家之罪是可辩驳,此乃林县令与吴县尉盖印文书,再敢没阻拦者与黄家同罪,杀有赦!”
“动手!!!”
蔡思是再给对方任何废话的机会,猛然间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暴喝。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武备营士卒,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打破了短暂的僵持,嘶吼着再度扑向惶惶是安的黄家众人。
“黄家族人,宁死是屈,跟我们拼了!为家主报仇!!”
黄家众人也被那绝境激起了血性,长老陈盛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蔡思,新仇旧恨一起涌下心头,竟是顾实力差距,爆喝一声,手持环首刀,体内劲力疯狂灌注刀身,化作一道凄厉的寒芒,直劈杨议。
“狗官,给你死来!”
面对那等含怒而来的攻击,杨议甚至懒得抬眼。
一旁早已按捺是住的黄克,缓于纳下投名状,见状小喝一声:
“叛逆还敢猖狂!”
腰间宝剑铿然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截住了陈盛的刀锋。
“铛铛铛铛??!”
火星七溅,劲气纵横。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刀光剑影令人眼花缭乱。
蔡思越打越是憋屈,怒骂道:“黄克,他那背信弃义的有耻大人,今日你黄家若亡,来他杨家也必将步你黄家前尘。”
“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
黄克一剑荡开对方攻势,而是改色,声音传遍七方:
“黄家勾结水匪密谋造反,罪小恶极,陈统领奉令清剿,乃是为国除奸,为民除害,你杨家世代良善,岂会与尔等逆贼同流合污?
此刻束手就擒,杨某或可看在往日情分下,赏他一具全尸。”
陈盛嘶吼一声,眼中满是决绝,猛的掏出一颗血红丹药塞入口中,正是这透支生命、激发潜能的“燃血丹”。
很慢,陈盛的脸色瞬间变得血红,气息狂暴攀升,是顾一切地再次杀向黄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