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境天轻笑着摇了摇头,那双清澄的眼中满是苦涩,“皇上对臣弟的顾虑,臣弟已然明了,此后,臣弟会安份的呆在封地,寸步不出,皇上尽可安心。至于凤天,皇上若觉得妥当便留在身边用着,若是不安心,也一并遣了他去封地止乱吧。臣弟今晚就走,在此先向皇兄辞行了。”
皇甫昊天眼神复杂的看着向他叩头后,便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去的皇甫境天,他嘴张了张,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的收回自己伸出的手,最终,他也没有出言挽留。其实他又何偿想要对自己的兄弟下手呢,身为帝王,他也有颇多的无奈,境天之能不在他之下,皇父虽将天下传给了他,但却没有全权的放手,反而多次透露欲让境天接位之意,他才是真命天子,怎能容境天时时威胁到自己?又怎么会任父皇随时抢夺自己的权柄呢?
有一件事,境天说错了,让碧落大乱,不单是为了肃清雪儿的势力,也是为了肃清父皇布在他身边的势力。境天能选择远离京城,也省的他动手了,如此甚好。至于凤天,只要他不生异心,留在身边当个跑腿的也就是了……
秋风萧瑟,吹动着官道旁的大树上黄叶纷落。皇甫任天单人一骑等在树下,看着在自己面前停下的一行人,慢慢的打马靠近那辆马车。
马车的窗帘被掀起,露出皇甫境天淡笑的脸,“我没想到你会来送我。”
“他终是容不下你了!”皇甫任天露出个似哭若笑的丑脸,眼中水雾朦朦。
皇甫境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明了的笑道:“你自寒雪城回来后,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么?寒战告诉你的?”
“不,是雪儿告诉我的。”皇甫任天抹了把脸,扭头看着树枝上飘动的树叶哽咽道:“当日我虽被拒在了寒雪城外,但是夜里,寒战却来了,那晚,我见到了雪儿……”
皇甫境天似有明悟,脸上、眸中满是温柔,“她可好?”多想去见见她啊,可惜,怕是没机会了。
“外伤好了,内伤还未愈,寒战没让她下过地,怕她站不住。”皇甫任天转回头来,瞪着赤红的眼看着皇甫境天道:“雪儿说,皇兄不会容得下我们,自古帝王多孤寡,她手里的势力太大了,所以她会是第一个,你的才华智谋与皇兄奇虎相当,所以你会是第二个,坐在那个位置上,有需要拉拢的势力,小瑶便会成为是第三个,而我,会是那第四个。”
皇甫境天闻言有些意外,道:“小瑶如今人在寒雪城,只要她不回京城,皇上也拿她没折,可为何你会是第四个,为何不是凤天?”
皇甫任天露出一个苦笑,“正因为小瑶在寒雪城,所以我会是第四个。”他有些孩子气的撇了撇嘴,怨愤的甩了甩手中的马鞭道:“雪儿说皇兄怕是会将我也当了筹码与人拉关系去。”
皇甫境天好心情的呵呵一笑,“这倒是,你也就只剩这么点儿做用了。”原该是异常沉重的心情,在听到那个可人儿的消息后,竟变得轻松了起来,皇甫境天眼中温润无比,心中也溢出丝丝甜意,这怕是那两人早就算计到的吧,赶在此时让这小子来开解他呢。
皇甫任天顿时憋红了一张脸,却未像平日里一样耍起脾气,只是气鼓了一张脸,半晌才弱弱的吐出一句话来,“也亏的我就剩这么点作用了,雪儿说,我会长命百岁的。”事到如今,若他还不懂雪儿话里的意思,便妄生为皇家之人了。正因为他为人率真无心计,皇兄才不将他放在眼里,也才让他保住了性命,皇兄只多会拿他当好看的筹码去做人情吧,虽然说来伤自尊,这却是他现在唯一的价值了。
皇甫境天笑着安慰道:“他最多也就给你娶房媳妇儿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顿了顿,又道:“雪儿有没有说,为什么凤天会不同?”虽然他心中已略有所感,却仍是想听到明确的答案。
皇甫任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雪儿说,三哥与皇兄其实是同一类人,他们在狠心的时候,都能狠的下心,所以凤天哥哥……”那个字,他说不出口。
“会……死吗?”皇甫境天艰难的吞出那个不吉利的字眼,眼中透出浓浓的悲悯与凄凉。“因为同样的不折手段,因为同样的看重权欲,所以才……”
两人静默了半晌,皇甫任天才打破沉默,有些懊恼道:“我……前些天去找过三哥,我问他要不要与我一起回封地。”话说了一半,他却顿住没了下文。
只是两人都明白那其中的意思,皇甫境天幽幽的叹了口气,看着皇甫任天年轻的脸孔道:“常言道:天做孽有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这路是他自己选的,我们都插不上手,你也别太在意了。”展唇一笑,他换了个话题问道:“雪儿可还说了些什么?”
皇甫任天的扫先前的沉重,看着他便笑的见牙不见眼,“雪儿没说什么,只是寒战倒是说了。他让你养个好儿子,他女儿将来定你家了,你得让你儿子守身如玉的等他家女儿进门儿。”
“呃……”皇甫境天无语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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