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受重伤的两人,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拼尽全力的前进着,因为失血过多,她们头已晕,双目皆黑,甚至连身边的攻击什么时候没了也不知道。她们只靠坚强的意志力死撑着,直到倒在有了人声的街上时,仍是咬牙撑着最后一口气,艰难的在地上画下那个形似雪花的标记。
再说寒雪这边,虽说顺利的出了那个别苑,但事实上,寒雪这个仓促的逃亡计划可谓是漏洞百出。她们一切的设想,都是建立在寒战与寒家庄的人能及时营救到寒雪的基础上的,却没有细细的想过若有了万一,那瞎了眼的寒雪一人流落街头要怎么办?这样的设想别说秦月、寒清不敢想,连寒雪自己也直接将之否定了。
所以,当这个意外来临时,所有的人都疯狂了……
寒雪蹲在满是恶臭的屎尿桶里,咬紧牙关忍受着桶内的污物随着外面老汉的脚步,而微微摇晃着冲刷她身体的恶心感,胃里翻江倒海的闹腾着,她却只能含泪咬牙,拼命的忍住喉中的干呕声。就在寒雪以为那老汉可能永远要这样走下去时,车子停下了。寒雪轻轻的用手指将桶盖顶起一点细缝,耳中细听着老汉敲响一户人家的大门,然后走了进去。
寒雪迅速将桶盖移到了一边,然后扶着桶壁一手拄着秦月给的长棍,手忙脚乱的自桶内爬了出来。此时她脑中完全是一片空白的,只想着快逃,趁着有人来之前快逃。已完全顾不上,若是街上正好有人看见了她该怎么办?或是那老汉正巧在此时回来她又该怎么办?
自那车上跌跌撞撞的跳下来,寒雪顾不得一身粘腻的恶臭,也顾不上手臂与脚上的刺痛与寒风吹在身上的冰冷,死死的抓着手中的棍子,不分方向的往前直冲。也不知道这样跌跌摔摔的走了多久,寒雪只觉得自己身上越来越冷,被屎尿浸湿的衣服在这寒冷的天气中迅速的结霜成冰。在这寒冷的又漆黑的世界里,四周唯有她一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响在耳边,那深埋在记忆里的恶梦又恰在此时跳了出来,摧残着寒雪脆弱的神经。她沉浸在自己寒冷而孤独的恶梦里,再也听不到其它的声音,这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
身体的巨痛,让寒雪自晕沉中醒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了一块冰块,僵硬的动弹不得,头疼的似要裂开一般,她的心脏一下下的飞速跳动着,让她顿时有了一丝错觉,时光好似倒转了一般,她又回到了那间白色的小房间里,只要一激动,她的破碎的心脏就会这般的疯跳着,然后骤然而止。只是身体上遭受到的重击让她很快的清醒过来,而此时,耳边也清晰的传来了人声。
“妈的,哪来的乞丐婆子,一大早的挡在老子门前,存心找老子晦气是不是?给老子狠狠的打,打死了拖远点儿,别脏了老子的门面,老子还要做生意呢。”陌生的男声尖锐的叫喝着。身边有很多人声嗡嗡直响,但寒雪很快就无法去一一分辨了,她糟糕的身体状况,和身体上遭受的巨痛让她连大声求救也做不到。
在寒雪以为自己终会死在这恶梦般的毒打之下时,那拳,那脚终于不再落到她身上了,耳边似有人在嗡嗡的说话,但她总是听不清。模糊中,似有人在拖着她走,被毒打过的身体在地上一直磨着,在沙土泥石上蹭着,让让她好疼好疼。可奇异的,此时她的心里竟是想着,若是寒战在这儿,见到有人如此伤她,定是会气疯的。
身体上疼痛的折磨终于在她的头撞到什么东西后,停了下来。原就疼痛欲裂的头在那一撞之后,那疼痛倒是缓解了。身边似是有人在走动,但耳边总是“嗡嗡”的响着声音,让她听不真切,身体僵硬的动不了,但她却不想就此放弃自己。前世,她没有健康的身体,没有亲近的家人,也没有爱她的人。可是这一世,她前世所奢望的一切,她都拥有了。她有了健康的身体,有了相亲相爱的亲人,还有了个交心相恋的爱人,所以她不想放弃,不能放弃,也不舍得放弃。
手指僵硬的在地上摸索着,握住一块小小的石子后,凭着感觉在地上一笔一笔的画着,心脏跳动的速度让她有些害怕,怕自己时间已经不多了,也怕自己又会独自走上那条荒芜寂静的阴阳路。害怕有时也会是一种动力,她努力的移动自己的身体,在地上刻下一个又一个代表着她的“雪花”,直到她再也爬不动,移不动,画不动了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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