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夫人!”李艳娘欠身致谢。同时心里也充满了温暖,想自己出身卑贱,今日能陪伴皇上身边,虽众宫人表面上恭敬,其实内心都瞧不起自己。而眼前的这位花蕊夫人面和心善,若能与这样的人作伴该有多好?宋皇后的声音想了起来,李艳娘猛的一惊,那样的想法怎么能有呢?
李艳娘不想多做逗留,拿过梅花香水就想告别花蕊夫人回院。花蕊夫人不肯,但是又拗不过,临走对她说:“昭容妹妹,有空常来坐坐,长夜漫漫,深宫寂寥,还望交妹妹一个知心。”
此番得李艳娘感动不已,自在乐坊跳舞以来,人前卖笑,人后落泪,那些来看她舞蹈的王孙公子多为娱乐,每日疲于生计,有几个和她说过真心的贴己的话呢?此刻花蕊夫人仿佛又成了她的好姐姐。她不忍再听下去,就赶紧告别了。
花蕊夫人独自惆怅起来,为何昭容妹妹要如此谨慎呢?难道真的象母亲嘱咐的那样,深宫之中交不到一个真心的姐妹吗?除了如意,就再也没有一个贴己的说话人吗?可如意再好,也只是个丫鬟呢,有的心事未必是她能明白的呀!此后,花蕊夫人常常派人给李艳娘送去一些护肤之类的女性用品,李昭容也常常派人回赠一些新鲜的物品。渐渐的二人惺惺相吸,情同姐妹。
可叹李艳娘这个苦命飘零的女子在这样的乱世中,想求得生存,何其困难?一个弱女子又怎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自古宫廷斗争都是悄悄的在温柔乡里进行的,杀人常在笑语中,真是深宫之中,步步杀机呀!
后来宋皇后又几次召见李艳娘,她也只好前去觐见,每次宋皇后也只是笑语盈盈:“妹妹最近可好?母亲过的可好?”每次听到这话,李艳娘的心里都咯噔一下,是呀,就算自己不想怎样?还有母亲呢?为了母亲的幸福吧,可每次这样想完,就又犹豫不决。
一日宋皇后命贴身宫女给李艳娘送来一个锦盒,让她便宜行事,打开锦盒,李艳娘脸色大变,只在心里念道:“我命休已!我命休已!”
且说那李艳娘与花蕊夫人交往甚密,总是难免下决断,但是宋皇后已经是不能再容忍她的拖延了。
花蕊夫人与李艳娘交往密切,似乎倒冷落了孟昶,其实哪里?宫中姘妃无数,激情降温再所难免,不过总的来说,孟昶对花蕊夫人还是始终如一的,只不过临幸的日子比先前稍微稀疏罢了,比起别的妃子还是甜蜜许多,这也正好给了李艳娘与花蕊夫人时间交往。
一日,天气突变,鹅毛般的雪花纷纷落下,下了整整一天,第二天清晨一看,树枝上都积满了雪花,一阵寒风吹来,沙沙作响,一个洁白的世界展现在眼前,纯净般如童话。想那孟昶因日日与嫔妃饮酒作乐,每日又临幸妃子,加上天气突变,感觉不适,身体有恙,经御医看后,说需要精心调养,遂花蕊夫人一干人等都退了出来,只留宫女在旁伺候些参汤之类的食物进补。
出了殿门,离开了热闹的宫闱,花蕊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荡涤净在这个陈旧的宫殿吸收的腐朽之气,如今天下战事频发,而眼前的皇帝却无心政事,疏于治理国家,只醉心于酒色,沉浸于歌舞,乐道于词赋。想到此,花蕊夫人不免叹气,纵天下纷争,与我何干?又岂是我一个女子能掌握的?天下动荡不安,家中双亲怎么办?二老膝下无子女,谁人可依托?张文英情不自禁跳入花蕊夫人脑海,再想到自己已身有所属,伤心落泪,无奈!无奈!本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到头来却各自一方,咫尺天涯,罢了!罢了!真正是东风恶,欢情薄,山盟犹在,锦书难托,莫!莫!莫!仿佛这些似前尘往事,可又近在眼前。怎奈何无计留春住,一时多少往事涌上心头,百感交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