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更多世界醒来。”半妖剑修冷声道,“我们可以派人潜入其他附属世界,传播《真武共约》副本,唤醒沉睡的意志。”
“不行。”米无道摇头,“那样只会引来更猛烈的镇压。我们需要的不是秘密传播,而是??公开挑战。”
他指向星空:“我们要向全宇宙宣告:真武界,拒绝承认‘守序议会’的合法性。我们不求毁灭他们,只求彼此平等对话。若他们不愿谈,那就打到他们愿意谈为止。”
此言一出,全场沸腾。
……
五年后,第一艘“破界舟”建成。
它由地脉金髓为骨,星辰铁为皮,核心则是那颗曾熄灭又重燃的“破军星”碎片。动力系统采用“众生愿力引擎”,以百万学子每日许下的心愿为燃料,航行无需依赖传统灵脉。
首航目的地:邻近的“玄霜界”。
那是一个冰封死寂的世界,资源极度匮乏,九成生灵终生困于凡俗,仅有少数贵族掌握修行秘法,且严禁外传。据说,那里每十年都会举行一次“献祭大典”,将千名孩童投入寒渊,以换取一年温饱。
破界舟上,搭载着一百名志愿者:五十名教师,传授基础知识与潜能开发;三十名执法者,负责维护秩序;十名医修,携带最新研制的“通脉丹”??可帮助资质低下者打通第一条经络;还有最后一位,是那位曾在雪地中抱紧典籍的少女,如今已是跨族学院最受欢迎的讲师之一。
临行前夜,她在盘武宗祖师像前跪拜良久。
“我不知道能不能改变那个世界。”她低声说,“但我知道,如果没人走出去,就永远不会有光照进去。”
次日清晨,破界舟启航。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万众送别的喧嚣。它只是静静地滑入虚空,像一颗种子落入荒原。
可在它离开的瞬间,真武界所有修炼者的识海中,同时响起一句话:
“我不是来征服的。我是来告诉你们??你们也可以不一样。”
……
三十年过去,消息陆续传回。
玄霜界爆发大规模起义,贵族政权土崩瓦解。新一代年轻人建立起“寒阳书院”,名字取自“纵使寒霜覆世,亦有朝阳可期”。他们用真武界传来的技术改良寒土,种植出第一批耐寒灵稻,终结了千年饥荒。
更重要的是,一名出身奴隶家庭的女孩,凭借“潜力评估系统”检测出罕见的“极光道体”,现已踏入筑基境,被称为“破冰者”。
她写的《致真武界的一封信》被刻在书院门前石碑上:
> “以前我以为,出生即注定一生。
> 直到我听说,在遥远的地方,有个叫盘武的人,问了一句‘凭什么不可以’。
> 现在我也想问一句:
> 凭什么我们不能暖?
> 凭什么我们不能学?
> 凭什么我们不能活得好一点?”
信末署名:**苏暖**。
……
又七十年,战火蔓延宇宙。
越来越多世界响应真武界的号召,组成“自由同盟”。其中有挣脱奴役的火焰族,有推翻神权的机械文明,甚至包括一支曾为“守序议会”效力的监察军团,在目睹真相后倒戈相向。
而那所谓的“纠偏程序”,也在一次次失败中暴露出致命弱点:它只能针对“单一文明”的异常波动进行修正,却无法应对“多文明连锁觉醒”的浪潮。
就像一场瘟疫,一旦突破隔离带,便会呈指数级扩散。
最终,守序议会不得不召开紧急会议。
七大至高文明齐聚“永恒环殿”,争论持续了整整三百年。
一方坚持彻底摧毁真武界,以儆效尤;另一方则主张妥协,认为强行镇压只会催生更多叛乱,不如承认其特殊地位,纳入监管体系。
僵持不下之际,一道星光穿越亿万里虚空,降临环殿中央。
是那颗道种。
它静静悬浮,无声无息,却让所有存在都感到心悸??仿佛看见了未来的影子。
片刻后,一名从未开口的古老存在终于发声:
“或许……我们错了。”
“秩序不该是牢笼,而是桥梁。若一个世界能靠自身意志走向繁荣,那它就有资格决定自己的道路。”
投票开启。
七票中,四票赞成“承认真武界独立地位,并允许其作为试点推行新模式”。
决议通过。
《宇宙新宪章》诞生。
其中第一条写道:
> “每一智慧文明,无论起点高低,皆有权探索属于自己的发展路径。禁止任何形式的强制干预,除非该文明主动请求援助。”
而在附录中,特别注明:
> “本宪章之诞生,源于一个名为‘真武’的世界及其缔造者罗汉的实践启示。特此铭记。”
……
多年以后,当宇宙步入新的纪元,人们早已不再谈论谁胜谁负。
在无数星球上,孩子们依然会指着夜空问:
“那颗最亮的星是谁?”
长辈们总会笑着回答:
“那是盘武祖师。他曾在一个所有人都低头的时代,抬起头来,问了一句??凭什么不可以?”
然后,孩子眨眨眼,轻声说:
“那我也要问一句。”
风起了。
吹过山川,吹过海洋,吹过星际尘埃,吹过万千世界。
它带走旧日的尘埃,也带来明日的种子。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小界角落,一名瘦弱少年正蜷缩在破庙中,借着月光翻阅一本残破典籍。他的手指冻得发紫,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忽然合上书,望着窗外星空,喃喃道:
“凭什么……我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