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见面了,另一个我。”镜中人开口,声音却是千百人叠加而成,“你知道吗?从你诞生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等你。你是光,我是影;你守护,我吞噬;你成王,我为灾。我们本就是一体双生,何必抗拒命运?”
柏青瞳孔骤缩:“你是……我的阴劫分身?!”
“聪明。”镜中人轻笑,“当年你父母带你逃亡途中,遭遇大周截杀,母亲情急之下以‘割魂续命’之术将你一分为二??一半继承意志与善念,成为执契者;另一半承载欲望与毁灭本能,被封入这盏‘照魂灯’,镇压于此。可笑的是,他们以为这样就能保你平安,殊不知……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说着,轻轻吹了口气。
刹那间,那幽绿火焰腾空而起,化作一条巨大火蟒,直扑柏青!
柏青早有准备,荒火雀迎空而上,九尾交织成网,硬生生挡住第一击。与此同时,雷猿怒吼跃出,一拳砸向地面,引发连锁地震,迫使对方立足不稳。
“你们对付其他人!”柏青冷喝,“这个人……我亲自来!”
他身形一闪,已冲入祭坛核心,与镜中人面对面站立。
“你说你是我的一部分?”柏青盯着对方,“那你应该知道我心里最深的痛是什么。”
“当然。”镜中人微笑,“是你没能救下父母的悔恨,是对大周滔天权势的无力感,是每晚梦见他们被 chains 锁住、一点点抽干精血的噩梦。你以为你能撑住?你以为你能保持理智?可你明明……早就想毁灭一切了,不是吗?”
柏青呼吸一滞。
的确,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梦见母亲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充满爱怜,也充满绝望。他会梦见父亲拼死挡住追兵,身躯被钉在墙上,仍嘶吼着让他快跑。他会梦见自己站在帝都金銮殿外,手握染血长刀,脚下堆满尸体……
“是,我想复仇。”他承认,声音沙哑,“但我不会变成你。我可以恨,可以杀,可以屠城灭国,但我永远不会伤害无辜,永远不会沦为纯粹的毁灭。”
“天真!”镜中人怒吼,镜子碎裂,露出一张扭曲狰狞的脸,“弱者才谈无辜!强者只看结果!你若不愿动手,那就让我来!让我替你烧光这个世界,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自由!”
说罢,他猛然撕开胸膛,从中抽出一根由怨念凝结而成的骨刺,直刺柏青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蒙婉君飞身扑来,挡在柏青身前!
噗??!
骨刺贯穿她的肩膀,鲜血喷涌而出。
“婉君!”柏青目眦欲裂,一把抱住她后退。
“没……没事。”蒙婉君勉强一笑,指尖沾血,在空中画出一道符印,“我早该想到……她是‘青女’……那个谜语里的吹箫人……”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血符猛然炸开,化作漫天红雨,洒落在祭坛之上。那些头骨仿佛受到召唤,齐齐张口,发出凄厉尖啸!
“你做了什么?”柏青震惊。
“她激活了‘血契共鸣’。”计清瑶突然醒悟,“蒙家先祖曾参与封印永夜之战,她们一族女子天生带有‘守梦者’血脉,只要献祭自身精血,便可短暂唤醒封印之力!”
果然,随着红雨落下,整座祭坛开始崩塌,那幽绿火焰剧烈摇晃,发出不甘的怒吼。镜中人发出惨叫,身体寸寸龟裂,似乎正被某种力量强行拉回灯中。
“不!!”他咆哮,“你不明白!它已经醒了!就算杀了我,它也会找到下一个容器!风岚仙城的那个少年,才是真正的钥匙!他已经打开了第一条缝隙,很快……很快就会有更多人疯掉,更多城池死去,直到整个世界都成为它的温床!”
“那就一个一个封。”柏青抱着蒙婉君,冷冷道,“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它踏出虚渊一步。”
最终,镜中人在凄厉嘶吼中被重新吸入照魂灯,灯焰黯淡,坠入深渊。祭坛彻底坍塌,化为废墟。
柏青将重伤的蒙婉君交予计清瑶照料,自己则伫立风雪之中,久久未语。
他知道,这一战只是序幕。
真正的风暴,还在远方酝酿。
而当他再次抬头望向星空时,那颗竖瞳般的暗星,已然移动了一寸。
时间,不多了。
但他没有惧怕。
因为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后,是愿意与他共赴黄泉的同伴;
体内,是万千妖灵共同托付的信念;
心中,是从未熄灭的复仇之火与守护之志。
“等着吧。”他低声说,“不管你是永夜,是命运,还是天道本身……”
“我都不会停下。”
风卷残雪,掠过归途。
新的征途,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