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苑再度睁开眼时，已是三天后。

病房的窗帘被微风轻轻掀起，阳光斜斜地洒在床沿，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他缓缓转动视线，看见窗台上摆着一束新鲜的樱花枝，花瓣粉嫩如初绽，露珠晶莹剔透，仿佛昨夜才从树上折下。

“醒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他偏过头，黎依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穿着便装，黑发松散披肩，神情专注得近乎疏离。

“你……守了多久？”紫苑声音干涩。

“三天零六小时。”她头也不抬，“医生说你要是再不醒，就得考虑强制唤醒术了。”

紫苑苦笑：“那玩意儿疼得要命，我可不想试。”

黎依终于合上本子，抬眼看他：“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强行共鸣？调动集体信念？差点把自己烧成灰？”他咧嘴一笑，“大概吧。”

“不止。”她站起身，走到床前，将笔记本递给他，“看看这个。”

紫苑接过，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灾策局最高密级的档案封面??《镜世界渗透事件?灰域计划始末》。

“‘零’不是偶然出现的。”黎依低声说，“他是二十年前‘青云实验’的产物，是我们这一代魔法少女系统的源头。”

紫苑猛地坐起，牵动伤口，闷哼一声。

“别激动。”黎依按住他肩膀，“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事实就是：我们所有人使用的奇迹种子，本质上都是从‘零’身上剥离的碎片培育而成。他是最初的容器，也是第一个失败者。”

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鸟鸣清脆，风吹叶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轻声低语。

“所以……”紫苑艰难开口，“我们的力量，其实是他的残渣？”

“不。”黎依摇头，“是进化。‘零’无法承受完整的力量，精神崩解，堕入灰域。而你们不同。你们拥有情感、羁绊、意志??这些是他永远缺失的东西。”

“所以他恨我们？”紫苑喃喃。

“不是恨。”黎依目光深远，“是嫉妒。因为他知道，哪怕他拥有全部力量，也无法像你们一样……真正活着。”

紫苑低头看着手中档案，指尖微微颤抖。

他忽然想起那一战中，“零”望着银莲的眼神??那不是纯粹的恶意，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绝望。

就像一个被困在永恒黑夜中的盲人，终于看见了光，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远去。

“这次袭击……真的是为了夺取银莲？”他又问。

“不止。”黎依语气凝重，“他们想测试‘集体共鸣’的极限。你的觉醒是个意外，但也证明了一件事??当多个魔法少女的信念完全同步时，能激发出超越个体百倍的力量。”

“也就是说……我们可能已经成了目标。”

“早就已经是了。”黎依冷笑，“你以为为什么这些年灾兽袭击越来越频繁？为什么B级以下的任务都交给我们这些年轻队员？总局在筛选，他们在观察谁具备成为‘核心共鸣体’的潜力。”

紫苑心头一震。

“你是说……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部分是。”她点头，“总局高层有人想重启‘青云计划’，用新一代的魔法少女构建真正的‘群星之阵’。但他们需要一个引子，一个能够激发大规模共鸣的存在。”

“银莲就是那个引子。”

“而你……”黎依盯着他，“是你让她成功的。”

紫苑怔住。

他从未想过，自己无意识的一次爆发，竟会牵扯出如此庞大的阴谋。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阻止他们。”黎依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我不允许任何人把孩子们当成实验品。尤其是……可可。”

提到这个名字，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柔软。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银莲端着餐盘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边桂??左臂已接上临时义肢，行动略显僵硬。

“哟，终于醒了？”边桂咧嘴，“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个季度呢。”

“没你话多，我能活得更久。”紫苑笑骂。

银莲把餐盘放在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扶他靠好枕头。“先吃点东西吧，流食，医生说你还不能碰固体。”

“真把我当病人伺候啊。”紫苑叹气。

“不然呢？”她瞪他一眼，“你可是用命换来的胜利。全北海都在传‘银色少年以血唤春’的故事，你现在可是网红了。”

“少来。”他翻白眼，“我要是知道会被写进小学生作文范文，打死我也不会喊那么中二的台词。”

三人齐笑，气氛一时轻松。

但黎依依旧站在原地，神色未变。

银莲察觉到异样，转头问：“队长，有事瞒着他？”

黎依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总局下令，暂停所有魔法少女的实战任务，进入封闭审查期。”

“什么？！”边桂惊呼，“因为那次战斗规模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