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前夜，霍格莫德村的雪下得毫无征兆。
雪花不是从天而降，而是自地底升起，苍白如灰烬，落在屋顶上不化，堆积成一片片扭曲的符文形状。村中猫头鹰邮局的铜铃整夜作响，却没有一封信寄出；三把扫帚酒吧的地窖里，黄油啤酒自行沸腾，泡沫凝成一张张哭泣的人脸，随即破裂消散。
李维站在尖叫棚屋外的枯树下，手中握着一块冰晶，那是他从格林德沃囚室取回的“记忆残片”??老人临终前三日咳出的一口黑血，在极寒中凝结成棱镜，能折射出被掩埋的真相。此刻，冰晶内部浮现出一行不断跳动的古文：
> **“双生之子，一明一暗，血引魂归。”**
“不是哈利。”李维低声说，“也不是我……是她们。”
他将冰晶收起，转身望向身后六人。他们已全副武装：赫敏披着由凤凰羽毛织就的护符斗篷，能短暂屏蔽精神侵扰；罗恩腰间挂着韦斯莱家族祖传的誓约匕首，刀刃刻满抵御蛊惑的符文；纳威手持龙骨剑，剑鞘缠绕着从禁林深处采来的还魂草藤；卢娜戴着一副奇异水晶眼镜，镜片可照见灵魂裂痕；斯内普则吞服了一剂自己调配的“断念药水”，以压制过往执念对心智的干扰；哈利全身覆着隐形衣，接骨木魔杖藏于袖中，指尖始终按在伤疤之上，仿佛随时准备迎接那一声撕裂灵魂的召唤。
“记住计划。”李维声音低沉，“我们七人分三组行动。第一组由我和赫敏、斯内普进入密道，直抵墓穴核心，试探匣子真伪；第二组罗恩、卢娜在外围建立‘反咒结界’，防止仪式能量扩散至地面；第三组纳威留守霍格莫茨高地，一旦感应到异常波动，立即种下梧桐籽，打通退路。”
“为什么是我和斯内普进去？”赫敏问。
“因为你是‘规则’，他是‘谎言之眼’。”李维看着她，“赤瞳会最擅长篡改逻辑，让你相信错误的前提是正确的。只有你能识破他们的悖论。而斯内普……若贝拉试图用情感操控你，你也最清楚那是什么滋味。”
斯内普沉默片刻，只道：“别让我看见她的脸。”
“不会的。”李维摇头，“真正的贝拉早已不在。现在的她，只是梅洛帕意志的容器，一个被掏空后再填入仇恨的傀儡。”
众人点头。
李维抬手，掌心雷光微闪，劈开地面一道裂缝。幽深通道显露，石阶蜿蜒向下，两侧墙壁嵌着发光骷髅，眼窝中跳动的不再是绿火，而是猩红符文，拼写着古老的冈特族训：
> **“纯血即真理，弱者当湮灭。”**
他们一步步走入。
空气越来越冷，呼吸凝成白雾，脚下的石阶开始渗出黑色液体，像是血液与墨汁的混合物。赫敏忽然停下，手指轻触墙壁：“这些字……在变化。”
果然，那些符文正缓缓重组，最终形成一句话：
> **“欢迎回家，妹妹。”**
赫敏脸色骤变。
“别看！”斯内普一把拽开她，“这是心理侵蚀，它在唤醒你体内潜在的共鸣。”
“我……我不是她……”赫敏喃喃，却感到太阳穴突突跳动，脑海中闪过一些从未经历的画面：一间阴暗地下室，她穿着黑袍，手中握着滴血的匕首；贝拉笑着拥抱她，称她为“我失落的左眼”；远处祭坛上，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集中！”李维一掌拍在她肩头，雷光顺着手臂涌入，震散杂念，“你是赫敏?格兰杰，父母是牙医，九岁读完《高级魔药制作》，十一岁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你的名字不属于黑暗！”
赫敏猛然清醒，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她们不是血缘姐妹，而是‘理念共生体’。贝拉代表彻底的毁灭欲，而我……曾无数次在理性极端中滑向冷酷。比如我删除父母记忆那次……我几乎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清除者’。”
“所以你才能理解她。”李维点头，“但也正因如此，你比任何人都更可能被拉入她的世界。”
他们继续前行。
越接近深处，空间越扭曲。走廊忽长忽短，有时一步跨出竟回到原地；墙壁浮现无数镜像，每个赫敏都在做不同的选择：有的举起魔杖杀向哈利，有的跪地痛哭，有的冷笑转身投入赤袍人群。
“幻觉。”斯内普冷冷道，“全部斩断。”
他抽出魔杖，连发三道“神锋无影”，镜面碎裂，但碎片落地后竟蠕动聚合，再度成形。
“没用。”卢娜突然开口，她的眼镜泛起微光，“这不是魔法，是‘集体潜意识’的具象化。整个赤瞳会百年来对‘智慧女性堕落’的执念，全都投射在她身上。要破解，只能让她自己说‘不’。”
所有目光转向赫敏。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目光如炬。
“听着！”她对着满室镜像大吼，“我可以冷酷，可以偏执，可以为了目标不择手段！但我永远不会否认爱的存在！我删除父母记忆是为了保护他们，不是为了抹去自己！我不需要你们的认可，也不接受你们的定义！我不是贝拉的影子，我是我自己！”
轰??！
所有镜子同时炸裂。
通道恢复平静。
前方，一扇巨门矗立，由整块黑曜石雕成，中央镶嵌一只眼球形状的机关锁。
李维伸手欲触，却被赫敏拦住。
“让我来。”她说，“既然她们认为我是‘妹妹’，那就让她们亲眼看看，这个‘妹妹’如何亲手终结她们的梦。”
她将手掌贴上眼球。
刹那间，血光暴涨，门缝溢出凄厉尖啸。
门开了。
墓穴内部呈圆形，穹顶绘满星图，正是梅洛帕祖先预言中的“终焉之局”。中央石台摆放着那只黑色匣子，通体由未知金属打造，表面浮雕着无数挣扎的人形，仿佛用活人熔铸而成。贝拉跪在台前，披散长发遮住面容，双手高举，口中吟唱的并非咒语，而是一种远古语言，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颤。
“她在唤醒匣中封印的灵魂。”斯内普低声道，“不是贝拉自己的魂，而是梅洛帕初代意识的残片。”
“还没完成。”李维眯眼，“仪式需要七滴‘对立之血’??哈利的牺牲之血、罗恩的忠诚之血、纳威的勇气之血、卢娜的纯粹之血、斯内普的悔恨之血、我的混沌之血……以及赫敏的觉醒之血。”
“所以她必须活着走到最后。”赫敏苦笑，“真是讽刺，我一生追求知识，结果最关键的时刻，却要靠‘被选中’来决定命运。”
“不。”李维看着她，“不是被选中，是你选择了来。”
就在此时，贝拉猛然回头。
她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角裂至耳根，眼中是两团旋转的黑暗。
“来了……”她嘶哑道，“我的另一半……终于来了。”
赫敏上前一步：“我不是你的一半。我是完整的自己。”
“可你的思维模式与我同源！”贝拉狂笑，“我们都相信逻辑至上！我们都认为感情是弱点！你修改父母记忆时，和我折磨隆巴顿夫妇有什么区别？只不过你披着‘正义’的外衣！”
赫敏浑身一震。
这一击，直指内心最深的愧疚。
“她说得对……”罗恩在通讯符中低语，“那次……你真的吓到我了。”
“我也怕。”赫敏轻声回应，却未退步，“可正因为我怕，我才明白什么是错。你折磨他人是为了快乐，而我删除记忆是为了保护。目的不同，本质就不同！”
“可结果呢？”贝拉狞笑，“他们都忘了你！就像我的父母忘了我！我们都被抛弃了！”
赫敏闭眼。
泪水滑落。
然后，她笑了。
“你说错了。”她轻声道，“我没有被抛弃。因为有人一直记得我。”
她看向罗恩：“即使我删了父母的记忆，你依然叫我‘赫敏’，而不是‘那个聪明的女孩’。”
她看向哈利：“即使我一度想放弃寻找魂器，你依然相信我能找到答案。”
她看向卢娜：“即使我说你疯了，你也说我‘只是看得更多’。”
她看向纳威：“即使我曾嘲笑你记不住咒语，你也在我被摄魂怪袭击时第一个冲上来。”
她看向斯内普：“即使你讨厌我显摆知识，你也在我三年级时悄悄给邓布利多递纸条，让他加强图书馆防护。”
最后，她看向李维：“即使我知道自己可能是陷阱，你也愿意陪我走这一程。”
“我不是因为你强大才被爱。”她直视贝拉，“是因为我存在本身，就被爱着。而你……你从来不肯承认这一点。”
贝拉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猛地扑来。
李维瞬间出手，雷光化链，将她束缚。
“现在！”他大吼，“赫敏，看进匣子！找出核心！”
赫敏冲向石台，伸手触碰黑色匣子。
一瞬间，万千记忆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