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紧报纸,抬起头看向儿子。
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低声道:
“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裘德却一声不吭,只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和以往并无差别的脸蛋上,忽然扬起了一丝挑衅的笑容。
他抬手,重重一挥。
桌子上的水杯竟被他直接掀翻在了地上。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玻璃碎片四溅,里面的水也打湿了地板。
刚把南瓜派放进烤箱的温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颤。
回头看去,只见桌旁的肖恩脸色阴鸷,裘德则一脸平静。
这父子俩,在干嘛?
她回头将烤箱设置好,擦了擦手便走上前,打算清理地面上的碎片。
蓦地,一只手臂拦住了她。
是裘德。
他的另一只手正拿着画板,上面写着:
【我来收拾。】
温梨一愣,抬眼便撞进了裘德的一双眸子里。
他的眼神漆黑,似乎溢满了无数疯狂炽热的情绪。
湿润的,热烈的,扭曲的。
宛如无底暗河,几乎立刻就要将她的灵魂吸入溺毙。
温梨的心尖都跟着颤栗了一瞬。
但一秒后,
裘德眨了眨眼,一切又重新变得平静清澈。
他微微往前,伸出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温梨的皮肤。
冰凉。
不像活人温度一样的凉。
这触感几乎冻得温梨一哆嗦,她脸色发白,又想起刚刚的对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的手,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冰?”
裘德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脸上表情不变,收回了手,表情平静地解释道:
【刚刚觉得热,在浴室用冷水泡了一下。】
顿了顿,又补充:
【加了冰块。】
“是吗?”温梨一怔,暗自疑惑嘟囔了一句,“我也没看这小孩下楼拿过冰块啊……”
裘德微笑:
【梨梨姐姐,您贵人多忘事,兴许看漏了。】
【又或者,看到了,但不记得了呢。】
温梨语塞,心想这小孩,说话跟刺猬一样。
刚刚不还挺有礼貌的吗?
怎么两分钟不到,就变得这么会怼人了。
连贵人多忘事这种华国成语都学会了……
“好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旁的肖恩眉头皱起,冷冷地看着裘德。
裘德平静地看向他,将画板立了起来:
【爸爸,你是专门下来安慰梨梨姐姐吗?】
肖恩看了一眼温梨,又看了一眼男孩,眼底闪过烦躁:
“你想说什么?”
裘德不紧不慢,笔在画板上刷刷地写着,笔锋流畅:
【刚刚爸爸的眼珠子都要黏在梨梨姐姐身上了呢。】
【裘德注意到,梨梨姐姐的脸、脖子、小腿,是爸爸目光停留最久的地方。】
【爸爸那会在想什么呢?】
【是舔舐梨梨姐姐的脖子,将她带着香气的汗液全部卷进口中,还是扒掉梨梨姐姐的衣服,含住你刚刚在书房门口不敢碰的地方,攥着她可怜的小腿,然后疯狂地……】
男孩的笔触越来越快,画板上沾满了污黑的粉末他也浑然不觉。
肖恩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这些话,统统精准刺中了他心底最阴暗的想法。
他猛地起身,顾不上维持优雅的姿态,一巴掌扇在裘德的脸上,低吼一声:
“够了!!!”
温梨懵逼地看着二人。
因为角度原因,她完全没有看见画板上的内容。
肖恩突然的暴怒,也着实吓了她一跳。
她不敢上去拉架,也不敢出声,就怕两人打起来,自己也跟着挨揍。
屏住呼吸,温梨想起电视里的那些新闻,趁两人没注意,默默地又后退了一步。
裘德的脸上迅速浮起印子,脑袋也被打歪了。
但他毫不介意,只缓慢地偏过头,注视着恼羞成怒的父亲,脸上扬起一抹天真又刺眼的笑容,用手掌轻轻擦掉画板上的污黑,一笔一画用力道:
【爸爸,你吓到可爱的保姆小姐了,她胆子很小。】
【再觊觎她,我会杀了你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