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姆斯将脸靠近她,无比眷恋地蹭了蹭。
“别离开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但是我不想看你生气,也不想看你哭。”
保姆小姐哭起来很美,像小花一样。
但一直哭,看得他心脏里堵堵的,不舒服。
“你杀了无辜的人,你还问我为什么生气?”
温梨喃喃道。
“无辜吗?他想把你带走,他不无辜。”
布拉姆斯认真地回答道。
“……”
温梨无奈又痛苦地闭上了眼。
她实在无法和这个人交流了,他说的话,做的事,都如此天真又残酷。
但紧接着,男人的动作让她整个人都炸了毛似的,颤抖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
她惊惶的眼睛含着水光,难以置信。
布拉姆斯垂着眸,眼底满是细碎的讨好和希冀,低声哄道:
“保姆小姐,我最近学习了很多,你肯定会感到快乐的。”
“Trustme。”
(相信我)
温梨瞪大了眼睛,疯狂挣扎,但无济于事。
她很快被迅猛而强烈的白光淹没,脑子里宛如数万支烟花在绽放。
紧接着,小屋陷入了黑暗。
“布拉姆斯!!你滚开!!”
“保姆小姐,以后只看着我好不好?”
“不好也没关系,我看着你就好。”
“别离开我。”
“我会乖的,我会听话。”
温梨的瞳孔放大,身体几乎被撕碎。
滚烫的眼泪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滴落。
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布拉姆斯的。
那只大狗现在就埋在她身上,发出呜咽声。
听起来可怜极了。
真好笑,明明被欺负的是她。
他哭得那么凶干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旁边的桌子。
透过极少的光线,她看见那上面,放着一把剪刀。
她熟悉这把剪刀。
她用它修剪过不少野蔷薇的花枝。
每次剪的时候,布拉姆斯就会蹲在一旁守着她,满眼好奇地看着她亲手将花插进花瓶。
这家伙偷偷把剪刀拿过来,是想学她修剪桌上的野蔷薇吗?
Whatever。
她不在意了。
温梨眨了眨眼,眼前的水雾清晰了一些。
她偷偷伸出手,将剪刀抓住。
咬牙,一把朝着布拉姆斯的胸口捅去。
第一次捅人,她没有经验。
加上手不停发抖,她捅歪了。
鲜血溅出,但却不是胸口的位置。
温梨一僵,下意识看向上方的男人。
面具下的眼眸依旧湿漉漉的,充满了无尽的依赖和喜爱。
即便闪过一丝受伤,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眷恋地注视着温梨,像在看一件宝贝一样。
这眼神,温梨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凶啊……保姆小姐。”
他咳了一声,从面具下流出少量血丝,哑着嗓子委屈地笑了一声。
“保姆小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了。”
“没关系,我教你。”
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拔出,再对准胸口,狠狠插入。
剪刀没入心脏的一瞬间,温梨惊叫一声,松开了把手。
又恐惧又诧异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但下一刻,她的身体再度传来了诡异的感觉。
她惊慌失措地抓住布拉姆斯的手臂。
“你……你怎么还在……”
“保姆小姐,你真可爱……我真是,捡到宝了。”
布拉姆斯剧烈地咳嗽,鲜血淅淅沥沥地流了出来。
逐渐流失的生命力让他呼吸越发沉重。
他最终停下了。
整个人狼狈地瘫倒在床边,又坠落到地面上,将被子也拽了下去。
温梨撑着酸软的身体爬起来,缓了一会儿,才小心地挪到他旁边。
面具下的眼眸已经阖上了,睫毛长得惊人。
血迹沿着他的胸口往下流了一大滩。
她犹豫着,想着刚刚那似曾相识的眼神,屏住呼吸,伸手将那张面具揭下。
那是一张被烧毁了半边的脸。
伤痕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后。
乍一看确实挺吓人,但却丝毫掩盖不住他高挺的鼻梁及优越的骨相。
仅剩的完好的半张脸俊美无比,皮肤苍白,看起来宛如中世纪欧洲的吸血鬼。
并不丑,甚至还有种独特的美感。
但她确定她不认识这家伙。
这是一张陌生的脸。
温梨盯了半晌,小声骂了一句:
“丑死了。”
这次,布拉姆斯没有像往常一样睁眼委屈地反驳她。
也没有扑到她身上呜咽。
他就那么平静地躺着,跟睡着了一样。
温梨没再看他,拖着身躯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
“嘭——”
黑色的雕花大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然后是脚步逐渐远去的声音。
寂静的庄园,又重新恢复了死寂。
乌鸦仍在尖顶盘旋,野蔷薇在窗边绽放。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多时,雨点混合着雷声落下。
暴雨来势汹汹,片刻就滴雨成帘。
花园里,那只小小的新鲜土堆,冰冷僵硬的尸体手下,被雨水冲开了一捧土。
露出一部被埋了半截的破碎手机。
屏幕还在微弱的电量下支撑着,随时可能熄灭。
上面停留着一个昏暗的聊天界面。
【……】
【马尔科姆,死哪去了?你说的那个新鲜货色呢?】
【——自动回复:有事请留言。】
【人呢?!!!】
【嘿,听着!把那女孩给我,你的债务就一笔勾销,明白吗?】
【——自动回复:有事请留言。】
【Fuckoff!马尔科姆,别让老子抓住你,否则你死定了!!!】
【你个混蛋!!!】
【——自动回复:有事请留言。】
……
【已撤回。】
【——正在输入中……】
【——Hello,He'sdea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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