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升级的指令来得猝不及防,琴酒倚在训练场门口,只淡淡丢来一句“实战模式”,转身就走——没半句多余解释,模拟装置的尖锐警报声已刺破了空气里的寂静。
冷白灯光骤然收紧,原本规整的靶心投影瞬间扭曲变形,冰凉的雨丝顺着虚拟狙击镜的镜片往下淌,在玻璃上晕开蜿蜒的水痕,靶心就在准星边缘忽近忽远地晃悠;忽而场景切换,裹挟着沙砾的狂风抽在脸上,疼得人眼尾发颤,连远处城市夜间的霓虹灯都成了致命干扰,橘红色光晕把准星搅得左摇右晃。、
说是模拟,那触感却真得离谱。
起始射程直接钉死在八百码,规矩苛刻到近乎刁难:必须精准命中三次,才给解锁五十码的增幅空间;可只要失手一次,就得退回上一阶段从头再来。
科恩向来是这性子,认死理,每天雷打不动提前两小时到基地,都非得拧到校准仪显示“误差为零”才肯停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基安蒂倒嫌普通训练太“温吞”,翻出副旧得掉漆的遮光护目镜,专挑凌晨四点的模拟场景练——那是夜间射击最棘手的时段,晨雾浓得化不开,风速每分钟都在变,连月光都可能成为暴露位置的隐患。
但是两人这一次是真的没办法了,挑战难度太大了,让他们难以适应。
或许是常年握枪的缘故,两人指尖都结着层泛青的薄茧,可一碰到熟悉的枪托,那木头特有的熟稔温度总能顺着掌心传上来,比任何精密仪器都让人安心。
这两个顶尖狙击手的较劲,从来都摆上台面,没半点藏着掖着。
两人就这么一直磨练,到了末了,科恩往她脚边推过一瓶冰水,瓶身凝着的水珠沾了点沙尘。
这么说吧,他们的针尖对麦芒从没停过,嘲讽的话也没少拌嘴,但那些藏在笑骂背后的风偏数据,那些没说出口的“别气了”的冰水,早成了比枪声更有默契的信号——是只有他们才懂的,属于狙击手之间的无声暗号。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监控室里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自从放话要把两人的有效射程提到八百码,琴酒就彻底隐在了监控室的阴影里,连脚步声都没在训练场留下半分。
整面墙的屏幕亮得晃眼,把他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他靠在冰冷的金属椅上,指间的香烟燃得静悄悄的,暗红的火点在昏暗里一明一灭,倒比屏幕光更先映出他眼底的寒意。
他往往没什么多余指令,只偶尔朝旁边缩着脖子的伏特加抬抬下巴,声音没什么温度:“把靶心换成组织叛徒的影像。”
用实打实的仇恨刺激潜力,这向来是他的风格。伏特加忙不迭地应着,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乱按,却没敢抬头——琴酒那双眼睛太沉,沉得像藏着无底的黑海,让人不敢直视。
这就是琴酒,只追求极致的效率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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