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大君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千锤百炼,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全场,像是在确认每一个人的表情是否足够专注。
“刚才,【短暂现实】降下神谕,并非为了我。”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巫王:“而是为了你??吉尔伽美什?夏法,天命圣灵,现任吉尔伽美什家族家主。”
全场再度一静,比之前更甚。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胸口发闷。
巫王眉梢不动,眼神却悄然眯起。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短暂现实】告诉我,宇宙中正有一股‘不该存在的可能性’在蔓延。”恐惧大君缓缓说道,“这股可能性,违背了既定的因果律,扭曲了时间与现实的边界,甚至……动摇了【永恒凭证】本身的稳定性。”
他说到这里,声音陡然拔高:
“而这股异常的源头,就在此刻站在我面前的这位巫王身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宫殿小厅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炸开!
无数宾客惊呼出声,超凡大君们纷纷起身,秘之大帝们的灵性感知如蛛网般铺展开来,试图捕捉巫王身上哪怕一丝异样。然而他们什么也没发现??夏法的气息依旧平稳,红银星壳早已解除,体内八张霸主级密契也未有丝毫波动。
可越是如此,越显得诡异。
因为【短暂现实】从不妄言。那位正神虽已投靠清理者阵营,但其权柄涉及“现实之锚”,所见即为真实,所说即是法则。
如果他说巫王是“不该存在的可能性”……那巫王,就真的不该存在。
“呵。”巫王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坠地,“所以呢?你要代表【短暂现实】,当场将我抹除?”
恐惧大君摇头:“不,我不是来动手的。我只是传话者。【短暂现实】说,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若你能证明自己并非‘异常’,便可继续行走于世间。否则……”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抬起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裂痕般的手势。
意思是:清除。
巫王笑了,笑得极淡,却又极冷。
“有趣。一个早已背叛本源、依附清理者的正神,竟敢以‘现实’之名审判他人?”他缓缓抬头,眸光如刀,“那你有没有问过???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是现在?”
恐惧大君沉默片刻,忽而低声道:“因为……你签订了【奇迹空想】。”
这一句,只有前排几人才听得清楚。
但对巫王而言,已足够。
他瞳孔猛然一缩。
??原来如此!
难怪【短暂现实】会亲自降谕!难怪恐惧大君会选择在这个场合揭发!因为他们发现了!或者至少怀疑了!自己手中握着那张早已“绝迹”的霸主级密契!
可问题是……他们是如何察觉的?
【奇迹空想】的本质,是“在不可能中构建可能”,是在命运闭环中撕开一条缝隙,让本不该发生的事发生。它本身就具备极强的隐匿性,除非持有者主动展露,否则连正神都无法窥探其存在。
除非……
“除非有人泄露了信息。”巫王心中电转,“是谁?”
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悖论大丑】。但立刻否定??那位正神若想害他,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圈子,直接放弃庇护即可。更何况,正是【悖论大丑】让他假装暴露【奥秘奇点】,才换来今日众人皆以为他止步于从神的假象。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奇迹空想】本身,正在引起某种共鸣,扰动了宇宙深层规则,以至于被【短暂现实】这种掌控“现实稳定性”的正神所感知!
“也就是说……这张密契,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巫王心中凛然。
但他面上依旧平静,甚至露出一抹讥讽笑意:“哦?你说我签了【奇迹空想】?那你拿出证据来啊。”
恐惧大君冷冷道:“不需要证据。三个月后,自会见分晓。届时,若你未能通过【现实校准仪式】,你的存在将被视为非法,所有与你相关的因果链都将被重置。”
“包括你的胜利,你的身份,你的血脉……全部归零。”
此言一出,连夏拉图圣皇都变了脸色。
这意味着,不只是杀死巫王那么简单??而是要彻底抹去他曾存在过的痕迹,让他从未出生、从未觉醒、从未成为家主!
“好狠的手段。”巫王心中冷笑,“不是杀我,是要让我‘从未活过’。”
但他反而镇定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最大的底牌,从来就不是【奇迹空想】,也不是【永恒的隐秘】或【永恒的掠夺】。
而是??**他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他是融合了太古星核、吞噬过神性残骸、经历过七次死亡重生的存在。他的灵魂深处,早已刻下了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印记。
换句话说,他本就是“异常”。
而这,正是他的优势。
“既然如此,”巫王缓缓开口,声音清晰传遍全场,“我接受考验。”
众人哗然。
谁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恐惧大君皱眉:“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然。”夏法微笑,“意味着我有机会当着全宇宙的面,证明自己的合法性。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说不定还能顺便揭露某些人的真面目。”
这话意味深长。
恐惧大君脸色微变,随即冷哼一声:“很好。那我就等着看,三个月后,你如何面对【现实校准仪式】。”
说罢,他转身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宫殿之外。
随着他的离开,气氛稍稍缓和,但压抑感仍在。宾客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少人已经开始盘算该如何与这位“即将被清除”的家主保持距离。
唯有海姆达尔牧首盯着巫王看了许久,忽然低声对赫拉克勒斯教宗道:“这小子……不怕死,只怕他在计划什么。”
赫拉克勒斯点头:“我也觉得不对劲。他太镇定了。哪怕真是无辜的,面对‘存在归零’也该有些情绪波动。”
奥修斯牧首则默默注视着夏法的侧脸,喃喃道:“他的灵性波动……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与此同时,巫王已悄然将意识沉入体内。
在他的灵魂深处,那一枚静谧黑色的弹珠??【永恒的隐秘】??正微微震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遥远的呼唤。
而在它旁边,那根针模样的残缺【永恒的掠夺】,也开始散发出微弱的猩红光芒。
“果然……”巫王心中明悟,“【短暂现实】的神谕,触动了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