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
时值冬季,江南虽无北地凛冽的寒风与皑皑白雪,但那种浸入骨髓的湿冷,反而更添几分难缠的寒意。
府中的花木大多凋零,只剩下些耐寒的品种,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顽强地透着些许绿意。
暖阁内,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潮湿的寒气。
白素贞靠坐在铺着厚厚绒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织锦薄毯。
姜宸坐在她身旁的凳子上,目光却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枯寂的枝桠,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显然心神不属。
白素贞轻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这两日似乎总在出神。”
姜宸闻声,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她,“没什么,只是在想些琐事。
说着,他伸手过去,轻轻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
如今已怀胎四个多月,掌心下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弧度,不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上移,良心却没有变大。
若是寻常人类女子,怀孕至此,在雌激素作用下,宝宝粮仓肯定得扩建一下。
但白素贞却似乎并无明显变化,依旧保持着从前的玲珑曲线。
是因为她是妖么?体质与凡人不同,所以并无此变化?
是与不是,姜宸此刻并无心思细究,他脑海中盘旋的是另一件事情。
前两天,通过玄翎圣女秘密传递来的情报,他一直以来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普渡慈航在宫中的盟友,确凿无误就是那位婉贵妃。
而且普渡慈航与婉贵妃所图谋的,远比他最初猜测的更为疯狂,更为大胆。
他们不仅要利用皇子降生的时机篡权,那妖僧更是要借此良机,疯狂吞噬大夏龙气。
而婉贵妃,她不仅知情,更是这计划的核心推动者之一。
这让姜宸百思不得其解。
婉贵妃,她图什么?
她一个深宫妃嫔,即便垂帘听政,掌控的也是一个王朝的权柄。
可普渡慈航化龙,必然导致龙气衰败,国运崩塌,天下动荡。
她接手这样一个烂摊子,有什么意义?
难道她以为在王朝倾覆之中,她还能稳坐钓鱼台?
还有那条蜥蜴精,根据他从李宣成那里窥探来的情况。
这位江东巡抚,背后的人还真是婉贵妃,而且根据这几次的内容,这位李大人显然不知晓她背后的主子正在筹谋着什么。
那上面的内容,倒像是寻常的监视,但监视的人,不只是他,还频频出现白素贞的字眼。
这就愈发耐人寻味了。
那个女人实在让人看不懂她的图谋,现在看来,她只怕早早的就通过李宣成知晓了自己的野心。
而从皇帝的反应来看,她对此选择了秘而不发,没有向皇帝告密。
若是先前,结合长生殿中,婉贵妃那赤裸的勾引。
姜宸还会觉得,这个嫂子是看上了他这个叔叔,想让他吃饺子。
但如今得知她与普渡慈航有了勾结,一块推动这种搅乱大夏的计划。
她到底想干什么?
姜宸着实有些想不明白,但无论怎样,都意味着局势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
原本,他还觉得时间挺充裕,他完全可以利用南巡的便利培植亲信,梳理江东,然后慢慢蛰伏,等待时机。
但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时间着实有些仓促,甚至可能都等不到白素贞生产了。
等宫中那几位有孕的妃嫔生产之后,只要有一个皇子降生,京中的那场大戏便会立刻启动。
若是对此视而不见,只怕便再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可到时候自己要如何介入,才能确保赢下全局?
以自己手上掌握的力量.....法海,青儿,左雄,玄翎圣女,只要左无敌能稳住中的武卫,武力层面应该是够得。
但自己在朝中并没有根基,或许真得和信王………………
思绪转到此处,忽然,姜宸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微凉柔软的柔荑握住。
他怔了怔,下意识地顺着那牵引的力道,直到掌心传来一种温软的触感,才猛地回过神。
视线聚焦,发现自己那只刚刚还覆在她小腹上的手,此刻竟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白素贞胸前起伏的弧线之上。
而白素贞,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嗔了他一眼,声音低得几乎含在嘴里:“想摸便摸,何必一直盯着看...像没见过似的……”
姜宸张了张嘴,那句“我只是恰好在看那里发呆”的解释在喉咙里滚了滚,终究没能说出来。
掌上的触感确实温软诱人,与你清热的气质形成一种迷人的反差。
我心神微荡,指尖上意识地动了动,顺着衣衽的缝隙,悄悄探入了几分。
就在那时.....
“咳。”
一声所成的咳嗽声自门口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大青正站在门口,手外提着个糕点盒,抿着唇,这双眸子在我们七人之间来回扫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