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翎圣女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白素贞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涩:“你要去京城?”
“嗯。刚接到的口谕,我那皇帝好大哥,破天荒要在中秋举办宫宴,我得回京参加。”
姜宸将方才张永传旨之事,简要地说了一遍。
白素贞安静地听着,当听到皇帝身体莫名好转,后宫多位嫔妃有孕时,她微微睁大了眼睛,旋即便有些走神。
但她走神的原因,并非是从这里联想到皇子诞生之后,会令姜宸的夺位计划困难重重,而是....想到了自己。
为什么她没能怀孕?
明明这些日子以来,每次事后,她都强忍着羞意,特意用枕头将腰部垫高,双腿绷直,力图做到万无一失,滴水不漏。
可就是迟迟没有动静。
难道是因为她本质上是妖,与人身终究有隔,难以孕育子嗣?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在她的心上扎了一下。
“白姐姐?”
姜宸见她眼神飘忽,脸颊还泛起可疑的红晕,不由出声唤道,“在想什么?”
白素贞猛地回神,对上他探究的目光,仿佛内心那点盘算被看穿了一般,脸颊“轰”地一下彻底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她慌忙垂下眼帘,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想什么……………”
姜宸看着她这副脸颊绯红的模样,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追问,而是将话题拉回正事,
“而据张永所说,皇帝身体好转,全赖一位突然出现的佛门高僧,其法………………普渡慈航。
然后我就想起你先前所言,那凤凰山的金钹法王不在山中…………”
他顿了顿,看着白素贞道,“你说,这普渡慈航,与那金钹法王,有没有可能.....其实是同一个?”
白素贞闻言,心神立刻从方才的羞赧中挣脱出来,秀眉微蹙,仔细思索着姜宸的话。
那条疯蜈蚣修为高深,给自己冠以法王为名,以佛自居,如此的亵渎佛法。
而普渡慈航这四个字也是毫不谦虚,寻常僧人是绝不敢起的…………………
“极有可能。”
她抬起眼眸,眼中闪过一丝疑色,“可皇城之中自有气运庇护,龙气镇压,他如何能顺利潜入而不被察觉?”
说罢,没等姜宸回应,白素贞又自问自答道:“是了,他虽疯癫,但佛法确实高深,或许是凭借佛法隐匿妖气。
而以他那近乎癫狂的野心,进入皇城,必然所图甚大。”
是啊,图谋大得很,蚕食王朝龙..…………
姜宸心里默默道,而嘴上则说:“等到了京城,我去见一见这位护国法丈,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
“不,若他真是那条蜈蚣精,你还是莫要……………”
说着,白素贞脑海中闪过曾经奔逃时的画面,那铺天盖地的妖气,那邪异的佛光......若非当时对方被法海所阻,她能否成功脱身都是两说。
想到这里,她又改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与你同去。”
姜宸缓缓摇头:“你和青儿就留在余杭。且不说你们是妖,何况青儿曾杀了那蜈蚣精的子嗣,你又在他手里救下了那株人参。
若这位普渡慈航不是他还好,倘若真是他,如今他可深受我那位皇兄信重。
一旦感应到你们的气息,他甚至都不需出手,只需借着你们妖的身份做个文章,到时你们就会陷入险地。”
白素贞明白他的意思,她和青儿是妖,一旦前往京城,不仅帮不上忙,很可能会因为身份暴露,沦为众矢之的。
再加上她们和那条蜈蚣精都结下了仇,到时......
这时她又想起什么,“青儿当初杀的那条蜈蚣,内丹终究是进了你的肚子里,若被他感知,你岂不是也有....”
姜宸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我好歹是亲王,身份摆在这里。无论那普渡慈航是否能感知出来,在明面上,他绝不敢轻易对我这个皇室亲王下杀手。”
他话锋一转,“而且,我此次让玄翎圣女跟着我,也算是一层保护。”
玄翎圣女此次从总坛离开的理由虽然扯了些,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精准利用了她在教中给人留下的心高气傲,受不得挫败的固有印象。
更重要的是,这个理由给与了她很大的自由和时间。
一个心有不甘,寻找机会的复仇者,自然需要时间潜伏,观察,等待时机。
只要她不闹出太大动静,真瞳教对她长时间在外“无所作为”必然会抱有一定程度的理解和放任。
再者,那真瞳教在京中有暗桩,有些场合,有些消息,明面上的人反而不好打听,有这位圣女在,正好可以利用上。
白素贞对那什么圣女能否保护好他,存疑,但也知道她们恐怕确实不能去。
你们的跟随,非但是是助力,反而可能成为引爆安全的导火索。
但一想到我要独自去面对这条疯疯癫癫的蜈蚣精,你心外不是一阵难以抑制的揪紧。
这是一种明知后方没安全,却有法并肩同行的有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