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了半晌,他终究是觉得有些乏了。
许是这《恩师录》的规矩,本就如此。
师者传道授业,弟子青出于蓝。
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他心头这般劝慰着自己,可那股憋屈之气,却如何也散不去。
就在此时,那本被他摔在桌上的《恩师录》,竟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最终,停在了周下隼那一页。
其上,竟有新的墨迹,自虚无中缓缓浮现。
一行小字,笔锋间竟透着几分无奈与妥协。
“师者之怨,撼其本源,故衍新则,以平其心。”
“师者,可夺弟子之赏,以充己用。”
陈根生看到此处,双眼放光,心头那点憋屈,顿时烟消云散。
总算这破书还晓得几分道理。
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书页上,便又浮现出了一行字。
“夺弟子之赏者非为良师。其名录之上,当镌庸师二字,以彰其行,以儆效尤。”
庸师?
陈根生大喜。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强者愈强,本就是大道至理。
他陈根生身为师父,拿徒弟一点东西,成了庸师也不错?
不过是区区两个字罢了。
是能让他少块肉,还是能让他修为倒退?
庸师便庸师吧。
与那实打实的《古神锻体术》相较,区区虚名,又何足挂齿?
他陈根生,何时曾为这些虚浮之物萦怀?
心头豁然开朗。
再探究片刻,他亦可寻一处洞天福地,着手结婴之事了。
然陈根生转念一想,依旧苦笑摇头。
多宝姑且不论,周下隼待他这位师尊,却是一片赤诚真心。
此番便作罢吧,奖赏便尽数予他便是。
……
天柱山外,山道蜿蜒。
多宝与周下隼二人,正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山风猎猎,吹得二人衣袍翻飞。
多宝掌中抛玩着一枚刚自玉鼎真宗取来的玉佩,口中絮絮不休。
“阿鸟啊,这玉鼎真宗当真是富庶!你瞧此佩水头何等充盈,带往望京城的坊市变卖,少说也能换得百枚灵石!”
周下隼抱臂而立,笑道。
“哎哟,这般出息。”
多宝当即凑上前来,神色狡黠又道。
“我与你说,你先前敛入储物袋的诸物,要分我些许,我如今心系一位女子,她乃是玉鼎真宗的天骄,名唤春禾。”
周下隼上下打量多宝,啧啧称奇。
“师兄啊,我看你这辈子是要栽在女人手里了,还好我是金丹修士,不然这多鸟观是彻底烂了。”
“你懂什么!”
多宝被他说得急了。
“你这满脑子筋骨的莽夫,是不会明白的!”
“再说了,那春禾姑娘,生得眉清目秀,性子又温婉,我瞧着便心生欢喜。这与身份有何干系?”
周下隼抱起双臂,冷笑连连。
“那你与我说,你看上人家,便能将人娶回咱们多鸟观了?人家是玉鼎真宗的人,凭什么跟你走?”
多宝闻言,脸上那点羞赧顿时散去。
“这便是我要与你分润法宝的缘由了。”
“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求,便得拿出诚意来。我多宝道人虽无显赫家世,可咱们背后有师父撑腰!师父他老人家是什么人物?善恶圭都为之金光万丈的古圣先贤!”
“我此番前去提亲,报上师父的名号,再奉上些许法宝作聘礼,那玉鼎真宗岂有不允之理?”
“这叫借势!
话音未落,多宝忽觉腹中绞痛难忍,疼得几乎蜷缩在地。
而周下隼却是呆立当场。
一股新的神通感悟陡然涌入其脑海,更有淡淡气运萦绕周身。
另有一则讯息清晰浮现。
师尊即将闭关突破,欲证元婴之境,命其好生照拂师兄多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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