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王道站在洪兴总部顶层的露台上,手中那支雪茄已燃至尽头,火星在风中明灭不定。他没有掐灭它,任其缓缓烧尽,仿佛在等待某种仪式的终结。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条横卧于海面的银河,映照着这座城市的欲望与挣扎。而此刻,他的内心却异常平静??风暴过去,新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南野的电话虽短,却重若千钧。全国特区顾问?这已不是商贾之位,而是国策谋臣。他清楚,自己正被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也意味着从此再无退路。一旦踏出这一步,他就不再是那个游走黑白之间的“道哥”,而将成为体制内改革的旗手,一个必须以国家利益为先、以民族大义为纲的实践者。
但他更明白,权力越大,掣肘越多。中央愿意试点推广“宝安模式”,是因它见效快、民心稳、风险可控;可若将来触及土地财政、外资特权、劳工权益等深层矛盾,是否还能如此宽容?他不敢赌,只能提前布局。
第二天清晨,王道召集核心团队召开闭门会议。会议室拉上了遮光帘,投影仪亮起,屏幕上赫然是《全国经济特区发展蓝图(草案)》。
“从今天起,‘清源计划’升级为‘山河工程’。”他站在前方,声音低沉却坚定,“我们的目标不再只是香江一地,而是要在全国复制十个、百个宝安。但这不是简单复制,而是系统输出。”
李富皱眉:“系统输出?”
“对。”王道点头,“我们要把水源管理、职业教育、产业孵化、社区治理、金融支持这五大模块标准化、模板化,形成一套可落地、可评估、可持续的‘特区建设工具包’。未来每进一城,只需七十二小时就能完成基础架构搭建。”
石豹惊叹:“您是想做时代的基建商?”
“不。”王道摇头,“我是要做文明的播种人。当一座城市因我们而改变就业结构、提升生活品质、重建社会信任时,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众人肃然。
随后,许正阳接入远程连线,汇报最新情报:西门失踪后,其残余势力并未瓦解,反而在东南亚重组网络,试图通过缅甸边境向内地渗透毒品与非法资金流。更令人警觉的是,台湾方面近期频繁调动旧部,疑似酝酿新一轮针对大陆沿海城市的破坏行动。
“他们还不死心。”王道冷笑,“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铜墙铁壁。”
他当即下令启动“长城防火墙”项目??联合雷洛留下的线人资源、南野提供的国安数据库,以及洪兴自建的情报分析中心,构建一张覆盖华南三省的民间安防预警网。该网络将以“清源学院”毕业生为基层节点,在各地设立“社区安全联络站”,负责收集异常信息、排查潜在威胁,并直通省级应急指挥系统。
“这不是越权。”王道强调,“这是补位。政府管大局,我们守街头。只要不动枪、不执法、不越界,就没人能说我们僭越。”
与此同时,王道亲自飞赴新加坡,会见几位隐居多年的前军情六处高官。这些老人曾参与过冷战时期的两岸谍战,精通心理战、反间计与信息操控。王道以“民族复兴”为名,恳请他们出山,担任“山河工程”的战略顾问团。
老人们起初冷漠,直到王道拿出一份名单??那是三十年前被KMT特务暗杀的地下党员亲属名录,其中三人正是他们的至亲。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抖着手翻开文件,泪水滴落在泛黄的照片上。“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来自未来。”王道轻声说,“我知道很多事还没发生,也知道哪些伤痛本可以避免。所以我来了,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不让历史重演。”
老人们沉默良久,最终集体起身,向他深深鞠躬。
“我们帮你。”那位老者哽咽道,“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为你点亮最后一盏灯。”
归程途中,王道接到了国务院办公厅的通知:首届“全国对外开放工作会议”将于下月在京召开,邀请他作为唯一民营企业代表发言。
消息传回,整个洪兴震动。
这意味着,他将首次站在国家最高政策舞台,面对总理、副总理、各部部长,阐述自己的改革理念。这不仅是荣耀,更是生死考验??一句话说得不当,便可能被贴上“资本代言人”或“激进派”的标签,前功尽弃。
为此,他闭关三日,亲手撰写讲稿。不靠华丽辞藻,不用空洞口号,只讲事实、数据与人性细节。他在文中写道:
>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花十亿建一所免费职校?我说,因为我见过太多青年因没钱读书,被迫去码头扛包,三十岁就腰椎断裂;
> 有人问我,为什么非要自己研发药片?我说,因为我母亲就是肝病去世的,那时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痛苦离世,因为买不起进口药;
> 有人问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 我说,我想让每一个中国人,活得有尊严,病得起,住得安,孩子上的学,不必比别人低一头。”
讲稿完成后,他让许正阳连夜送往北京,请南野过目。
三天后,回信抵达,只有两个字:“照念。”
会议当天,北京人民大会堂东大厅座无虚席。王道身穿深灰色中山装步入会场,步伐沉稳。当他站上讲台,全场寂静。
他没有看稿。
而是抬头,直视前方那一排国家领导人的眼睛,开口说道:
“各位首长,我不是经济学家,也不是政治家。我只是一个从底层爬上来的人。我知道穷是什么味道,知道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也知道一瓶干净水、一张毕业证、一次公平机会,能改变多少命运。”
台下有人动容。
“今天的世界,正在变。西方以为用封锁就能让我们停下,但他们错了。我们不怕技术卡脖子,因为我们有人;我们不怕舆论抹黑,因为我们有真相;我们不怕资本围剿,因为我们背后站着十四亿人。”
掌声悄然响起。
“所以,请允许我提三个建议:第一,在所有特区设立‘创新容错基金’,允许企业在合规前提下试错三年;第二,建立‘国产替代加速通道’,对关键技术攻关项目实行一站式审批;第三,推动‘民生科技下乡’,让疫苗、净水、新能源走进每一个村庄。”
话音落下,掌声如潮。
会后,总理亲自接见他,握着他的手说:“小王啊,你讲得很好。尤其是那句‘我们有人’,让我想起当年延安窑洞里的星星之火。”
那一刻,王道知道,自己真正被接纳了。
回到香江当晚,他未归家,而是独自前往九龙城寨旧址。
这里曾是法外之地,黑帮横行,毒窟遍地,如今已被政府强拆,改建为公共住房与社区公园。他在一片新栽的榕树下驻足良久,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那是他穿越前最后听到的声音,央视新闻播报着祖国科技进步的消息。
如今,那段声音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背景音,而是正在由他亲手推动成为现实。
他蹲下身,将一枚刻着“洪兴1983”的铜牌埋入树根之下。
“这里曾是黑暗最深的地方。”他低声说,“但从今往后,光要照进来。”
一周后,“启航”轿车正式下线仪式在蛇口工厂举行。红色幕布揭开,一辆流线型银色轿车静静停在聚光灯下,车身铭牌闪耀着四个字:**启航?壹号**。
这是中国第一辆完全由民间资本主导、自主逆向研发、实现60%国产化的家用轿车。它的发动机来自德国技术改良版,变速箱由香港工程师团队重新调校,底盘则融合了日本与欧洲双重设计优势。更重要的是,它的售价仅为同类进口车的三分之二。
现场记者蜂拥而至。
有外媒记者尖锐提问:“王先生,您是否担心此举会引发欧美车企的报复性关税?”
王道微笑回应:“如果一辆能让普通家庭开得起的好车,都被视为威胁,那说明他们的霸权已经脆弱到连竞争都不敢面对了。”
人群爆发出热烈掌声。
当天下午,首批五百辆“启航”在十分钟内被抢购一空。订单如雪片般飞来,甚至有中东商人愿以双倍价格批量采购。
王道却没有沉浸在喜悦中。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开始??量产稳定性、售后服务体系、供应链抗压能力,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于是当晚,他签署命令:成立“洪兴工业研究院”,整合旗下汽配、模具、电池、电子四大板块,打造全产业链协同平台。同时,面向全球招募三百名高端工程师,承诺提供高于行业30%的薪酬、独立实验室与技术决策权。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造车。”他对管理层说,“是要建立中国的工业尊严。”
又一个月过去,同仁制药传来重大突破:新型乙肝药物“清源H1”完成二期临床试验,有效率高达82%,副作用极低。国际医学期刊《柳叶刀?亚太版》发表专题报道,称其为“亚洲医药史上的里程碑”。
王道立即宣布:药物投产后,前十万份将以成本价供应公立医院,后续定价不超过市面同类药品的40%。
此举震惊业界。
欧美药企股价应声下跌,业内传言已有跨国巨头派出谈判代表,希望收购“清源H1”的海外授权。
王道只回了一句:“专利不卖,技术共享可以谈,前提是必须降低发展中国家售价。”
与此同时,“光明行动”全面铺开。十万户低收入家庭陆续收到免费安装的净水设备,配套服务由“清源学院”毕业生上门完成。每户门前挂上一块铜牌,写着:“此家饮水,由清源守护。”
百姓感激涕零,有人跪地叩谢,被王道亲自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