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昏君!你宠信妖妃,残害忠良,必遭天谴!妖妃!你祸乱朝纲,不得好死——!”老臣绝望而愤怒的咒骂声,很快被殿外甲士拖行的声音淹没,最终消散。
自此,朝堂之上,万马齐喑,再无人敢直言劝谏。
纣王更加肆无忌惮,彻底将朝政抛诸脑后,日夜与妲己在鹿台、寿仙宫饮酒作乐,笙歌曼舞之声不绝于耳,靡靡之音笼罩着整个朝歌城。
殷商的浩荡气运,仿佛也在这片日益浓厚的奢靡与妖氛之中,被无形地加速消耗、流逝。
与此同时,远在洪荒东南,清幽静谧的玉峰山桃园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李衍正与来访的福德之仙云中子对坐于石桌两旁,桌上棋盘经纬分明,黑白二子错落其间,局势胶着,如同这日益纷乱、杀机暗藏的天下大势。
云中子执黑,沉吟良久,落下一子,打破了棋局间的沉默,语气带着一份修道者特有的忧思与凝重:“李衍师弟,如今这洪荒人间景象,想必你也有所感知。朝歌城上空,妖气弥漫,日渐浓郁;人皇昏聩,沉湎酒色;四方诸侯,人心浮动;黎民百姓,怨气滋生。封神量劫之气,已然全面笼罩人族疆域,避无可避。”
李衍执白,指尖拈着一枚温润棋子,并未立刻落下,目光依旧停留在错综复杂的棋盘上,仿佛在推演着棋路,亦像是在洞察天机。
“天数流转,劫运使然,非一人一派之力可阻。女娲娘娘遣妖入宫,看似起因于亵渎之愤,实则亦是顺应劫数,推动这棋盘落子的一环。”
“话虽如此,天数渺茫,但我等玄门正道,修持己身,亦怀济世之念。岂能真的坐视妖魔霍乱人间王朝,荼毒亿万生灵而全然无动于衷?”云中子轻轻叹息一声,眉宇间闪过一丝决然。
“为兄此番离开终南山玉柱洞,游历至此,便是欲往那劫气漩涡中心的朝歌城走一遭,略尽绵薄之力。看能否借机惊醒那沉迷的昏君一二,或……设法斩除、驱散些许弥漫的妖氛,为人间留存一分清明。”
李衍闻言,抬眼看了云中子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按照他所知的轨迹演化,云中子此去朝歌,应是炼制了那柄降妖剑,欲悬挂于分宫楼,凭借其浩然正气震慑狐妖,试图以此迂回的方式达到劝谏与除妖的目的。
“师兄心怀慈悲,悲悯众生,欲救黎民于水火,此等胸襟,师弟敬佩。”李衍放下手中棋子,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不知师兄此番前往,欲以何种方式行事?那朝歌如今毕竟是殷商国都,人皇坐镇,气运犹在,更有妖邪盘踞,可谓龙潭虎穴。”
“炼制了一柄降妖法器,打算挂于朝歌显眼之处,若能惊走妖邪,或使昏君醒悟,自是最好。若不能……也算全了我一番心意,无愧于心。”云中子说得淡然,但眼神中却有一丝决然。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李衍却能感受到其下隐藏的决然与风险。插手人间王朝更替,尤其是涉及受命于天的人皇与背后可能有圣人布局的妖邪,其中的因果纠缠与反噬风险,云中子岂能不知,不愧是福德真仙!
他看向李衍,发出邀请:“此事虽险,却也借此观察量劫情况。师弟可愿与为兄同往?一起看看这被量劫阴影笼罩的人族王朝,究竟是何等光景?”
李衍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略一沉吟。他本意是静观其变,于玉峰山修行,暂不直接涉足朝歌漩涡。
但云中子亲自相邀,情面难却,且此行确实是一个近距离观察封神大劫开局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他心神微动,隐隐觉得,暗中可能有些许意想不到的契机。
“善。”思虑既定,李衍点头应允,“师兄既有此心,师弟便陪师兄走这一趟。正好也去亲眼见识一下,这即将天翻地覆、成为天下焦点的朝歌城,如今是何等模样。”
说罢,他心念一动,传唤九色鹿。不多时,一道欢快的九色彩光奔跃而来。
李衍与云中子相视一笑,一同驾起祥云,离了清修之地的玉峰山,径直往那劫气、妖气与人间权贵之气交织、最为浓郁的朝歌城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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