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夫妻。”秦渊直视对方,“相爱,且无意更改。”
巡查官顿了顿,随即按下腕间按钮:“检测到高危情感能级,启动一级响应。请配合拘捕,否则将触发全域镇压。”
话音落下,整座城市仿佛苏醒。地面升起无数镜面碑文,齐声诵念:
> “爱使人盲目,使人脆弱,使人背叛理性。历史证明,每一次文明跃迁,皆始于情感割离。故,爱情必须终结,以保全整体存续。”
紧接着,天空裂开,一架由白骨与钟表零件拼接而成的巨大机械降下,形似双头鹰,口中衔着断裂的玫瑰冠冕??正是“终焉律法”的执行者:**哀时之喙**。
“你们不明白。”一位老学者从旁走出,摘下面具,满脸皱纹中藏着深深的疲惫,“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幸存者。上一个时代,因全民陷入极端浪漫主义,导致战争频发、资源枯竭、星球自毁。我们花了三百年重建秩序,代价就是彻底禁绝私人情感。”
“所以你们杀了爱?”李莫愁怒极反笑,“用制度杀死它,用科技压制它,用教育污名化它?!可你们有没有问过,如果没有爱,你们重建的到底是什么?一堆会呼吸的机器吗?”
“至少不会毁灭。”老学者低声说,“至少能活下去。”
“可那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秦渊环顾四周,“你们把孩子从小分开抚养,切断亲情纽带;禁止情侣独处超过十分钟;甚至连母乳喂养都被视为‘过度依恋风险’……你们不是在防灾,你们是在灭绝人性。”
他猛然撕开衣襟,露出心契金焰:“看看这个!它不是弱点,是力量之源!我在无数世界战斗,靠的不是功法多强,而是我知道??有一个人,在等我回去。这份牵挂,让我敢逆斩天道,敢踏碎轮回!”
金焰冲天而起,瞬间点燃整片天空。
哀时之喙发出尖啸,扑击而来。秦渊迎战,拳掌化焰,每一击都夹杂着过往记忆:
小秦念第一次叫爹时的笑容;
李莫愁在暴雨夜里为他盖被的温柔;
她在战场上回头看他那一眼,哪怕前方是千军万马……
这些画面化作实质冲击,竟令机械双眼流出鲜血般的油渍!
“不可能!”老学者惊呼,“纯粹的情感波动,怎能影响无机生命体?!”
“因为它也在渴望。”李莫愁站在广场中央,三毒剑插入地面,赤练真气化作情网,笼罩全城,“你们封锁了人的嘴,却封不住魂的呼唤。你们以为拆散恋人就能防止心碎?可孤独带来的痛苦,远比失恋更深!”
她高声吟唱,歌声荒腔走板,却是当年在赤练峰唯一一次为秦渊献上的曲调。
随着旋律扩散,奇迹发生??
一对年轻男女突然抱头痛哭,终于喊出那句被压抑多年的“我爱你”;
一位老人颤抖着撕下面具,抱住流浪猫哽咽:“对不起……我一直不敢承认……我很寂寞……”
就连那些冰冷的镜面碑文,也开始龟裂,浮现出被删除的情书片段……
哀时之喙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坠落爆炸,化作漫天齿轮雨。
“你们赢了。”老学者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可接下来呢?我们该如何生活?我们已经忘了怎么去爱……”
“那就重新学。”秦渊走过去,扶起他,“从一句问候开始,从一次牵手开始,从允许自己为一片落叶伤感开始。”
数月后,终焉之城更名为“启心都”。
那座象征禁爱的雕像被保留,但铁链已被鲜花缠绕,底座新增一行字:
> “此处曾埋葬爱情。如今,它回来了。”
每年春分,全城举行“首触节”??陌生人可合法牵手行走一刻钟;
学校开设“情绪课”,教孩子们识别并表达悲伤、喜悦与思念;
而那座曾经的“净心院”,如今成了婚姻登记处,门口挂着对联:
> 上联:宁负苍天不负卿
> 下联:敢教鬼神避深情
> 横批:我愿意
临行前夜,秦渊与李莫愁坐在屋顶看星。
“你说……我们真的改变了什么吗?”她轻声问。
“改变了。”他握住她的手,“也许下一个世界还会再来一遍同样的故事。但只要有一个地方,因为我们的到来,多了一句告白、少了一滴孤独的眼泪,那就值得。”
她靠在他肩上,许久,忽而一笑:“你知道吗?刚才我梦见咱们老了,住在海边小屋,你天天唠叨我别乱跑,我嫌你?嗦,可每晚都给你盖被子。”
“挺好。”他笑着吻她鬓角,“那就这么定了。等走完诸天,咱们退休,养条狗,种棵桃树,看你绣花,我下棋。”
“你棋艺烂得很。”她哼了一声。
“但我陪你下。”他认真道,“一辈子。”
星门再度亮起,第十一座已然浮现。
玉符文字缓缓显现:
> **“轮回海”??一个灵魂不断重生、记忆全消的世界。传说中,唯有两人能在百世轮回中始终相认,方可打破生死闭环。**
李莫愁看着那行字,嘴角扬起一抹傲然笑意:“这次,你还找得到我吗?”
“不用找。”秦渊握住她的手,步入光芒,“我会闻着你剑上的毒香,听着你骂我的语气,凭着心跳的节奏,在亿万人群中,一眼认出你。”
“油嘴滑舌。”她轻斥,眼中却泛起温柔水光。
光影湮灭,长河奔涌。
而在那不可知的远方,新的一世,正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