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注，敲打着葵青码头锈蚀的铁皮顶棚。那架伪装成海鸥模样的侦查无人机在低空盘旋一圈后，悄然降落在集装箱堆场第七区的一处隐蔽平台。红外镜头自动上传最后一段影像：三辆无牌冷藏货车正缓缓驶入地下通道，车身上喷涂着“华联水产”的标识，但货单编号与海关备案完全不符。

Charlene蹲在监控屏幕前，指尖飞快拖动时间轴。“这批车两个小时前从屯门出发，中途绕行了三个废弃收费站??典型的反追踪路线。”她转向Katt，“通知阿积，封锁青屿干线所有出口，我要知道它们最终停在哪里。”

Katt点头拨号，刚按下最后一个数字，耳机却突然传来一阵杂音。紧接着，是陆生冷静的声音：“别动他们。”

众人一怔。

“让它们走。”陆生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我需要这些蛇，爬回自己的洞。”

画面切换至浅水湾1号别墅书房。陆生坐在书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泛黄的档案袋，封皮上印着“Project Jade ? Phase II：Overwatch”字样。他手中握着一支老式钢笔，正将一滴墨水滴入特制试剂瓶中。液体迅速变蓝，映出隐藏在纸张纤维间的微缩文字??【资金流向：南美→东南亚→港岛；用途：政经渗透、情报策反、秩序重构】。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不是毒品，也不是赌局……你们想用钱买下一个时代。”

窗外雷光一闪，照亮他半边脸庞。那一瞬，他的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

翌日清晨，西区法院外已聚集数百名记者与市民。陆生提起的民事诉讼正式立案，案件编号HCA 0247/2023，案由为“历史性系统性人权侵害”。更令人震惊的是，原告名单上不仅有他本人，还包括十二名来自东莞、澳门、曼谷的受害者家属代表??其中一人竟是当年被毒贩虐杀的线人卓秉谦之妹，如今已是泰国公民权利组织负责人。

贺卿站在法院侧门阴影处，看着陆生穿着深灰长衫步入大厅，身后跟着一列沉默而坚定的证人队伍。她忽然明白，这不是一场法律诉讼，而是一次公开审判??对过去三十年潜规则的清算。

她摸出手机，收到一条新信息：U盘第三层加密文件已激活，内容为“Overwatch”计划中涉及贺家的具体操作记录。发送者署名未知，但IP地址溯源显示，信号来自英国朴茨茅斯某退役情报官私人服务器。

她没有立刻查看。

因为她知道，一旦打开，有些事就再也无法回头。

***

中午十二点十七分，立法会临时召开紧急会议。尽管议程未提前公布，但现场气氛剑拔弩张。贺盛鸿作为特邀顾问列席，全程面无表情。当主席宣布接受“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研究殖民时期遗留问题”动议时，三名建制派议员当场离席抗议，称此举“动摇社会根基”。

与此同时，湾仔税务大楼发布通告：陆氏集团旗下七家公司涉嫌跨境洗钱，账户即刻冻结。然而不到半小时，高等法院便下达临时禁制令，裁定该行动“程序违法”，并责令警方交还全部财务资料。

舆论哗然。

社交媒体上，“#我们支持真相”话题量突破两亿。年轻人自发组织街头论坛，在铜锣湾时代广场搭建“公民听证台”，邀请退休警员、前线记者、受害家庭讲述“那些年不敢说的事”。

而在深水?一栋老旧唐楼里，一名白发老人静静收看完新闻直播。他颤抖着手翻开一本相册，里面夹着一张1985年的合影：年轻的贺盛鸿、陆母林婉清、以及一个戴着墨镜的英籍军官。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Jade不只为守护秩序，更为埋下火种。”**

老人喃喃道：“婉清啊……你儿子比你狠多了。”

***

傍晚六点，陆生回到?鱼涌地下指挥中心。Charlene迎上前来，递过一份热成像图。“我们的人跟到了最后??那三辆冷藏车进入了葵青S4仓库地下二层。热源显示，里面有至少八十人密集活动，且持续接收卫星信号。”

“不是运毒。”陆生眯眼，“是训练营。”

Katt调出卫星图像叠加分析：建筑结构经过改造，设有模拟街道、射击靶场和审讯室。更关键的是，屋顶安装了高频通讯阵列，频率与南美洲某国军政府使用的加密频道一致。

“他们在复制一套完整的城市控制体系。”Charlene声音发紧，“如果成功，港岛将成为实验模板，推广至全球其他金融中心。”

陆生沉默良久，忽然问：“阿积呢？”

“在外围侦察。”Charlene答，“但他报告说，附近出现了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的武装人员，装备精良，战术动作专业，疑似受过特种部队训练。”

“不是‘疑似’。”陆生冷笑，“是实打实的黑水余党。‘Overwatch’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本地人动手。”

他转身走向作战地图，拿起红笔，在S4仓库、机场货运区、海底隧道控制中心之间画出三角连线。

“他们要的不是混乱，而是精准接管。”他说，“等公众因调查委员会陷入争论时，突然发动‘净化行动’??清除异己，扶持傀儡，重塑执法机构。整个过程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房间一片死寂。

“所以……婚礼那天？”Katt低声问。

“就是倒计时开始的日子。”陆生点头，“他们以为我会沉浸在权力交接的喜悦中，放松警惕。但他们忘了??我娘教我的第一课，就是‘越是喜庆，越要防背后一刀’。”

***

深夜十一点，浅水湾1号。

贺卿独自坐在卧室梳妆台前，终于打开了那份加密文件。视频加载缓慢，画面晃动，似乎由隐藏摄像头拍摄。地点是一间密闭会议室，时间标注为2001年冬。

镜头中，贺盛鸿与两名外籍男子对话。一人身着西装，胸前佩戴皇家徽章；另一人则穿着军装，肩章显示其隶属于英国海外行动支援局（SOCA）。谈话内容直白得令人胆寒：

> “只要维持现状，每年两亿流入基金，确保关键岗位人选可控。”

>

> “必要时可牺牲部分低阶棋子，以保大局稳定。”

>

> “记住，Project Jade的目标不是正义，而是延续影响力。”

最致命的一幕出现在结尾：贺盛鸿接过一份名单，轻声问道：“陆家母子怎么办？她们知道太多。”

对方回答：“已在东莞安排‘意外’。若未来有人追究，就说她是精神失常纵火自杀。”

贺卿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摔碎手机。

她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会在戒毒所突发大火中丧生；也终于理解陆生眼中那种深入骨髓的恨意从何而来。

泪水无声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缓缓站起，走到衣柜深处，取出一把藏了三年的格洛克手枪，检查弹匣，然后塞进晚礼服内侧暗袋。

她对着镜子补了口红，颜色正是昨夜那抹深红如血。

***

次日上午九点，陆生出现在九龙塘某社区中心。这里即将举行“青年警校奖学金”颁奖仪式，一百名贫困学生将获得全额资助。媒体蜂拥而至，称其为“新时代的骑士授勋礼”。

典礼进行到一半，天空忽然阴沉下来。乌云压境，仿佛暴风雨将至。

就在陆生为最后一名学生戴上徽章时，一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缓缓停在街角。车窗微开，露出半截瞄准镜。

狙击手已经就位。

但几乎在同一秒，四周高楼多个窗口同时闪现反光??Charlene早已布下伏击网。十秒内，三支战术小队完成合围，面包车尚未发动便被强行破窗控制。

车内搜出高性能步枪、干扰设备及一份手写指令单，上面赫然写着：

> **目标：Luk Seng**

>

> **时机：公众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