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样?
记忆的中断让他措手不及。他猛地转向静坐在石椅上的老年萨鲁曼,兜帽下的畸变面容上写满了惊愕与不解。
“老师?怎么……………记忆断了?他们被卷进去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黑袍人的声音带着急切,他感觉自己正看到一本扣人心弦的史诗最关键处,书页却被人突然合上。
“发生了什么么。”盲眼的萨鲁曼静静地“望”着前方,空洞的眼窝仿佛还残留着那璀璨而混沌的魔法阵光芒倒影。
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继续呈现记忆的意图,反而笼罩着一层比之前更加深重的,近乎实质化的凝重与......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后面的......不能看了。”老巫师的声音异常沙哑,仿佛说出这句话本身就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至少,不能直接'看'。”
“为什么?”黑袍人不解,“是因为魔力消耗?还是…….……”
“是因为‘里面的东西’。”萨鲁曼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那扇门之后,魔法阵连接的地方......那里存在的东西,其本质的污染与疯狂,远超拉莱耶城本身。仅仅是‘记忆’中承载的,关于它的‘景
象'或'信息”,就足以对观看者的生命形态和精神本质,造成不可逆转的转化。”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某种极端恐怖的体验,声音压得更低:“那不是生命......那是“存在”本身对另一种“存在”的碾压与覆盖。”
“里面的事物啊,看一眼,生命的定义就会被扭曲;听一声,理智的基石就会崩塌。当年的我,仅仅是作为一个被动”的卷入者,在边缘‘感受到了那么一丝余波......就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黑袍人闻言,身体微微一震。他猛然想起老师那双永远失去光明的眼睛,以及他身上那股与自身污染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诡异气息。难道......老师的失明,以及他身上那些隐秘的变化,并非仅仅因为过度研究禁忌
知识,而是因为在拉莱耶深处,直面了那个被伊恩称为“克苏鲁”的恐怖存在?
“您……………您当年果然......直面了那个………………邪恶的生命?”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对那未知恐怖的畏惧。
也是对老师当年处境的骇然。
“直面?”萨鲁曼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近乎自嘲的弧度,“不,孩子,远远谈不上‘直面'。”
“伊恩?普林斯才是那个意图‘直面’并‘解决它的人。我,还有卡格、莉娜......我们不过是这场超越我们理解范畴的事件中,被意外卷入,在最外围颤抖窥视的.......观众。甚至可能连‘观众’都算不上,只是被风暴卷起的尘埃。”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力感与沧桑。
即使如今他已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盲眼传奇,提及当年在那终极恐怖边缘的经历,依旧无法完全掩饰那刻骨铭心的卑微与恐惧。
是的。
萨鲁曼是传奇。
至少如今的时代。
他是。
“可是老师......后来发生了什么?您们是如何......我是说,您和卡格他们,最后......”黑袍人依旧不甘心。
他渴望知道完整的真相,知道老师如何从那等绝境中生还,又为何会变成如今守护此地的模样。
这关乎他自己的使命,也关乎他心中对老师命运的牵挂。
萨鲁曼沉默了许久,密室里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安排:“所有的答案,所有的细节,包括那片光芒之后,我们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以及最终如何离开拉莱耶,卡格和莉娜的结局......所有的
一切,都在我的脑子里。”
他微微侧头,那空洞的眼窝“凝视”着黑袍人,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你在完成你的使命后......可以自己从我脑子里‘搜索”。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获取你需要的所有信息。这,或许也是你使命的一部分。”这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穿了黑袍人心中那层他一直试图回避的薄纱!
使命!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作为神秘事务司最核心、最隐秘的“清道夫”,他的职责就是确保非洲魔法部地下这处与拉莱耶相连的遗迹入口绝对安全,清除一切可能接触,并被遗迹污染的存在,防止污染泄露,保守这个
足以颠覆世界的秘密。
而“清除”,自然包括了......处理那些已经被污染至无可救药,随时可能变成新的污染源,甚至危及整个封印的个体。
因此。
其中自然包括......眼前这位,他亦师亦父,实力深不可测,却也明显与拉莱耶污染有着千丝万缕联系、双眼失明,隐居于此的......萨鲁曼!
“老师......”
黑袍人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段千年记忆所吸引,刻意不去想这个问题。但现在,萨鲁曼自己以一种近乎直白的方式,将这份残酷的职责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兜帽下的畸变面孔扭曲着,那垂直的瞳孔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理智在尖叫,告诉他这是必要的,是确保封印安全、防止更大灾难的唯一选择。老师自己也似乎......在暗示甚至鼓励他这么
做?
虽然知道这才是对的事情。
但情感......那源自多年教导、信赖,以及内心深处对这位孤独强大老者复杂情感的东西,却如同汹涌的潮水。
疯狂地冲击着黑袍人理智的堤坝。
“老师………………我……”黑袍人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充满了痛苦与彷徨。
“做你该做的,孩子。”萨鲁曼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释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放心吧,这并非单纯的终结,或许......也是打破那个看似无解‘闭环’所必需的...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奇异的意味。
仿佛死亡并非终点。
而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环节。
如此多年。
萨鲁曼或许一直都在精心编织一个可以打破那场宿命闭环的棋局。
现在。
他觉得到了开始实施计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