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没有植物,没有昆虫,甚至连一丝微风都没有,绝对的寂静如同厚重的裹尸布。
包裹着一切。
“我们......我们回到地面了?”
卡格有些不敢置信地环顾四周,声音因干渴和紧张而沙哑。尽管眼前的环境恶劣得如同传说中的地狱边缘,但至少无限回廊带来的那种令人发疯的封闭感,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低语与嗡鸣彻底消失了。
这让他感到一种近乎虚脱,劫后余生般的轻松。
“谢天谢地!”
他小心翼翼地将莉娜放下,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黑色岩石上,自己则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背负而僵硬酸痛的肩膀。
“看来我们运气还是不错。”萨鲁曼也长长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浊气仿佛带走了积压在胸中许久的阴霾。
他那张年轻却已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踏入遗迹以来许久未见带着一丝茫然的放松,他环视这片死寂的天地,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看来是的!卡格!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离开了那个该死的地方!”
“离开了那个永远也走不出去的回廊!”
这一刻,他甚至暂时忽略了莉娜依旧昏迷不醒和卡格身上纹路未消的现实,沉浸在逃脱囚笼的巨大喜悦中。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种,驱散了部分绝望。
“让我们去救莉娜吧!”
没有丝毫犹豫,萨鲁曼立刻举起法杖,集中精神,开始吟唱返回自己那座位于西方大陆,拥有完善防护和舒适环境的魔法塔的定位传送术。这个法术他演练过无数次,熟悉得如同呼吸。咒语流畅地从他口中吐出,强大的魔力
在他体内涌动,顺着法杖指向虚空,试图撕裂空间,建立一条稳定的归家通道。
然而,魔力涌出,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任何空间涟漪。
预想中的空间扭曲、光影折叠的景象并未出现。他依旧稳稳地站在这片焦黑的岩石上,周围是亘古不变的死寂。
“啊?”
萨鲁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冰面般凝固、碎裂。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不甘心地再次尝试,甚至不惜加大魔力输出,法杖顶端的水晶都因过载而发出刺目的光芒。结果依旧??毫无反应。
定位传送术,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彻底失效了!
“怎么回事?传送法术......失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头浇了一盆冰水。
卡格也从短暂的狂喜中迅速冷静下来。战士的本能让他立刻握紧了斜挎的巨剑剑柄,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每一寸看似平静实则诡异的土地,肌肉重新绷紧。“可能.....我们还没完全离开那个诡异遗迹的笼罩范
围?”
他沉声分析道,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片地域,可能还被某种更强大,更无形的力量干扰着,就像之前回廊里干扰我们方向感一样,现在它干扰了空间魔法。”
这是很有道理的说法。
“确实有这种可能。”萨鲁曼皱着眉头,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卡格的分析不无道理。克苏鲁遗迹的诡异与强大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认知,其影响范围绝不可能仅仅局限于地下回廊。这片看似“地面”的死寂世界,很可能仍然是遗迹的一部分,甚至是其核心区域的外围。
“有道理。”
他认同道,目光投向那昏黄天空下无尽的荒原,“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往前走,或许离开这片核心干扰区,魔法就能恢复正常。”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重新凝聚起来的决心。希望虽然受挫,但并未完全熄灭。他们重新背起昏迷的莉娜,调整好状态,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在这片仿佛被神遗弃的岩石大地上艰难前行。
脚下的黑色岩石坚硬而锐利,行走其上需要格外小心。
空气中弥漫的灰尘和硫磺味无孔不入,让他们感到呼吸困难和喉咙灼痛。
放眼望去,除了单调的漆黑与昏黄,再无他物。
没有水源,没有植物,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甚至连一块不同颜色的石头都难以找到??这片天地仿佛在创世之初就已死亡,并且将永远这样死寂下去。他们走了很久,久到萨鲁曼需要不时施展魔法为卡格缓解疲劳。
为莉娜维持基本的生命体征。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脚下不断重复的岩石和远方似乎永远不变的地平线。
就在卡格的体力即将再次到达极限。
萨鲁曼也开始感到魔力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的时候,远方的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放大。
那是一座......城市的轮廓。
但它的样貌,瞬间攫住了两人的呼吸,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一种冰冷的,源自认知层面的恐惧。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从城市的方向弥漫开来,比回廊中的低语更加可怕,那是属于绝对古老、绝对异质、绝对疯狂存在的物理
性压迫。
他们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警惕地靠近。在城市的边缘,一切仿佛被巨力撕裂的,无比巨大的石碑斜插在焦黑的土地上。
“该死!”
萨鲁曼强忍着精神上的强烈不适和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几步,试图集中他所有的语言学、符号学和神秘学知识,去解读石碑上哪怕一个最简单的符号。
希望能找到关于此地名称、历史或者离开线索的蛛丝马迹??就在这时!
“阿瓦达索命!"
一个声音。
一个与他们所处环境的绝对死寂格格不入,甚至与这片天地本身的古老疯狂也截然不同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银针般刺入了他们的耳中。
那是??伊恩?普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