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毕竟。
除了萨鲁曼小队外。
再也没有人活着从门后走出。
“因为你们不需要知道。”
萨鲁曼似乎松了口气,氛围重新回归沉重。
“无知是一种福气。”
萨鲁曼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试图用人类贫乏的词汇去描述那不可名状的恐怖。最终,他抬头望向记忆魔法的定格场景。
他看着那扇已经关闭的传送门所在的位置,仿佛还能透过虚空看到门后的景象。所以,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这个千年前的强大巫师,此时已经快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在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说道:“那里......是语言的尽头,是理性的坟墓。后面所呈现的‘景象”,其恐怖程度,远超你所能想象的一切噩梦的总和。”
“那不仅仅是视觉上的冲击,更是对存在本身,对宇宙认知的彻底颠覆与污染。光是看见‘便已是万劫不复的开端。”
虽然听起来很是让人感觉危言耸听。
但是事实也确实如此。
克苏鲁的污染,懂的都懂。仅仅几个描述,却让密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这样么。”
黑袍人闻言,那隐藏在袍袖下布满细微鳞片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作为神秘事务司“守门人”之一,他看守此地已有二十余年。他清理过无数试图窥探秘密的罪犯,封锁过无数次魔法泄露的危机。
却始终不知道自己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那扇门后,是沉睡的远古生物?是被封印的禁忌知识?还是某种足以颠覆现实秩序的混沌之力?
好奇心在这里是催命符。他只知道,任何试图强行开启那扇门的人,都会在瞬间化为灰烬????连灵魂都无法留存。
当然,尽管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这一带你,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发出了一声低哑无比仿佛破损风箱般的笑声。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老师。这副躯体和灵魂,早已被您所见的这种力量所侵蚀。在最终的时刻到来前,知道我们一直在对抗的究竟是什么,知道您当年究竟面对了什么......这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或者说,归
宿。”
他说的很认真。
显然已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也正常,毕竟他这一辈子都为了看守秘密而活,如今时日不多当然会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别忘了。
神秘事务司的成员们看起来非常冷漠,但是他们也是人,是人就有人该有的情感,而当这种情感彻底丧失的那一刻,就是他们失去人类身份,成为被克鲁苏彻底污染的堕落生命的时刻,那就是每一个被污染者的终局。
“我明白你的感受。”
萨鲁曼“望”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掠过一丝深刻的悲悯。
他理解这种心情。当黑暗已然浸透骨髓,知晓黑暗的源头,反而能带来一种诡异的平静。他点了点头,枯瘦的手指再次抬起,幽蓝色的魔法灵光开始重新汇聚,准备将那禁忌的、门后的记忆继续呈现。
然而,就在那记忆的流光即将再次展开的?那????
“轰隆!!”
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突兀到了极致,不过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毫无预兆的猛地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紧接着,是隐约可闻的魔法爆鸣声、墙壁碎裂的噪音以及几声模糊的、充满惊恐或狂怒的呼喊。
密室内凝固的空气瞬间被打破!
“怎么回事?”
萨鲁曼的动作戛然而止,指尖的灵光骤然熄灭。
他那张盲眼的面孔猛地转向震动传来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但强大的感知力已经如同雷达般扫掠出去。
“嗯?什么情况?”黑袍人的身体也在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侧耳倾听,兜帽下的垂直瞳孔骤然收缩。
“是上面......监狱层!”黑袍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之前的沉重与好奇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执行者的冷酷,“还有漏网之鱼!我之前清理那些已被隐蔽污染的罪犯时,竟然还有能躲过我感知的......”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自责与难以置信。能够在他全力清扫下隐匿起来,这些漏网之鱼要么有着独特的隐匿天赋,要么就是对这里的污染适应程度远超预期,无论是哪一种,都极其危险,绝不能放任离开!
“你懈怠了,不过,还能挽救。”萨鲁曼缓缓点头,空洞的眼窝“凝视”着黑袍人,声音低沉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吧。一个都不能放走。这里的秘密,绝不能泄露到外界一丝一毫。否则,引发的灾难将不堪设想。”
“一个都不能放走......”
这五个字如同重锤,敲打在黑袍人的心上。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这句话背后的含义,他再清楚不过??不仅仅是阻止他们越狱,更是要......彻底清除。包括那些他不愿意清理的目标最终也得清理。
对此,黑袍人不愿意面对,但是,他没有问出口,也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嗯。”
黑袍人没有回应过多的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硫磺与深海腥气的空气刺痛着他畸变的肺腑。
他猛地转身。
黑色的袍袖如同蝠翼般甩动,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通往上层监狱的阴暗阶梯入口。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黑暗之中。
密室里,再次只剩下盲眼的萨鲁曼一人。他静静地“望”着黑袍人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在死寂中幽幽回荡。那未完成的记忆呈现,那关于门后恐怖的故事,不得不再次中断。
而现实的追猎。
已然再一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