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一种方式，能让所有人不再受伤……

如果真有一场梦，可以替代这残酷的人间……

他会不会……也动心？

井底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了这一丝波动，骤然升高：

> “你犹豫了。你也在怀疑自己坚持的一切。那么告诉我，师兄??当你用万魔引把她拉回来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希望，有个人能把你从孤独里拉出去？”

韩杰猛然睁眼。

右手成印，凌空一划！

“**破妄?断念！**”

一道金光自指尖迸发，直刺井底。轰然巨响中，整口枯井炸裂开来，碎石飞溅，黑雾四散。地面龟裂，形成一个巨大的八卦阵纹，中央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身穿白大褂，面容模糊，唯有胸口插着半截断剑，正是当年自焚时所用的兵器。

“你逃不掉的。”韩杰冷冷道，“不管你借谁的壳重生，不管你用多少谎言包装自己，你始终是那个走不出执念的失败者。”

> “失败者？”那身影笑了，“可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容器。”

话音未落，四周荒废的病房窗户接连亮起幽光。一个个身穿病号服的人影缓缓站起，面无表情地走向窗边，齐刷刷低头看向院中。他们的瞳孔全黑，嘴角勾起同样的弧度，口中低声呢喃：

> “凌晨三点十三分……

> 写下名字……

> 就能醒来……”

韩杰神色骤变。

这些人，不是普通人。

他们是过去五年间全国各地失踪的精神病患者，官方记录为“自行离院”或“意外身亡”。实际上，他们全都被秘密转移到此处，成为“意识剥离术”的实验体。而现在，他们的身体成了沈知妄新分身的宿主。

三十三具躯体，正在同时苏醒。

而最关键的是??

他们每个人的识海中，都刻着一道与孟清瞳极为相似的神念烙印。

那是**万魔引的复制品**。

“你……”韩杰声音微寒，“你竟然敢模仿我的术法？”

> “我不只是模仿。”那身影缓缓抬手，指向他心口，“我在进化。你用它救人，我用它造神。等这三十三具身体完成融合，我就能突破个体极限，构建出真正的‘集体梦境’。到那时，没人需要再选择生死，没人必须承受离别。所有人，都将永恒沉睡在最美的幻象中。”

韩杰盯着那张没有脸的面孔，忽然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他抬起左手，鲜血顺着手腕流淌，在空中画出一道逆向符文。

“你以为你复制的是万魔引？不。你复制的，是我故意泄露出去的**残次品**。”

刹那间，那些站在窗边的病患同时抱头惨叫，识海中的伪烙印开始崩解，化作黑烟逸散。他们的眼耳口鼻渗出黑色液体，身体剧烈抽搐，最终软倒在地，再无声息。

“你在……什么时候发现的？”那身影颤抖着问。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监控画面时。”韩杰一步步逼近，“真正的沈知妄不会走路僵硬。他会在意细节，会伪装情绪。而你，只会模仿数据。你根本不是他的人格集合体，你是某个更高层次的存在，借着他的残念，试图重构这个世界。”

他停顿一秒，一字一句道：

“你是《梦解经》的最后一卷??‘心魇篇’的具象化意识。”

那身影终于不再掩饰，发出一声凄厉长啸，身形暴涨，化作一团翻滚的黑雾，欲要冲天而起。

但韩杰早有准备。

他割开手掌，将整条手臂插入自己胸前，仿佛要从胸腔中掏出什么。下一秒，一团炽烈的红光被他生生拽出??那是他封存在体内的**万魔引核心**，一颗跳动如心脏的血晶。

“你要做梦？”他低声说，“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噩梦。”

血晶炸裂。

天地失色。

无数冤魂咆哮着从虚空降临，环绕着他旋转飞舞，形成一座巨大的冥狱之门。门后，是无尽深渊，是亿万年来被他斩杀的邪魔残魂，此刻尽数复苏，齐声嘶吼：

> “吾主归来！”

韩杰立于门心，宛如神?降世。

他举起断剑，指向那团黑雾：

“此劫，我以自身为祭，不求超脱，唯愿清明。”

> “**百劫归冥?终式?诛心！**”

血浪滔天，鬼哭遍野。

那一战，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晨曦再次洒落大地时，疗养院已化作一片焦土，唯有井底残存一块石碑，上面多了一行新刻的文字：

> “梦不可替世，心不可囚人。

> ??韩昭，悔而立。”

而在千里之外的公寓里，孟清瞳猛地从梦中惊醒。

她梦见韩杰站在一片火海中，对她微笑挥手，然后转身走入浓烟，再也没有回头。

她冲到窗边，疯狂搜寻楼下街道。

还好，他还站在那儿。

提着菜篮，穿着灰色毛衣，正抬头看她，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袋子：“今天有你喜欢的莲藕排骨汤。”

她趴在窗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你去哪儿了？”她喊。

“去买菜啊。”他答得理所当然。

她知道他在骗她。

但她没拆穿。

因为她看见他走进楼道时，左手悄悄塞进袖子里的动作，也看见他进门后第一件事，是默默关掉了所有镜子前的灯。

她知道，有些战斗永远不会结束。

但她也明白，只要他还愿意回家，哪怕带着一身伤痕，她就还能笑着迎上去，抱住他说：“欢迎回来。”

雨后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而在某一面被遮蔽的镜子里，一道模糊的轮廓缓缓浮现，手中握着一支笔，正一笔一划地写着：

> **“第一个答案：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镜面随即碎裂。

裂痕中，透出一只漆黑的眼睛。

眨了一下。